回到家中。
吳鳴把打算去市機械廠的事,跟老娘和小媳婦說了一遍。
然後,婆媳倆呈現出兩種截然不同的表現。
梁秋萍因為不清楚吳鳴之前在縣機械廠的遭遇,自然是感到欣慰、開心!
作為母親來說,當然是兒子越有出息越好!
更何況,也就去個幾天時間,並非長期不回來,自然也就談不上什麼離別的傷感。
而沈憐芸卻是知道,吳鳴之前在縣機械廠被扣下,險些回不來。
因此,在開心之餘,卻也忍不住感到擔憂。
但,同著梁秋萍,她也不好把擔心說出來。
這時,梁秋萍開口道:「今天賈蘭英又壞你名聲了。」
「她不是瘋了嗎?」吳鳴眉頭微蹙道:「她怎麼壞我名聲的?」
「還是讓憐芸跟你說吧。」梁秋萍把話茬拋給了沈憐芸。
她其實也看出來,兒媳婦情緒不是特別高。
不過,她也沒多想,只當是小兩口感情好。
得知兒子要離開家裡幾天時間,心裡肯定不太願意。
這種情況下,多說說話,也能轉移注意力。
沈憐芸說道:「今天我們在地里幹活,賈蘭英突然跑過去大喊大叫,說是你害了吳強。」
「你分到的房子,你的職位,都應該是她大孫子吳強的。」
「不過,村裡人都沒當回事,沒人相信她說的話。」
吳鳴問道:「然後呢?」
沈憐芸回道:「然後,賈蘭英又說她是梅花協會的預備幹事,問村裡人想不想發大財……」
吳鳴沒忍住樂了,追問道:「然後是不是挨打了?」
他倒不是盼著賈蘭英倒霉,而是從現實角度出發,做出的合理分析。
賈蘭英以一己之力,幾乎把錢家屯所有住戶,全都給引進了梅花協會的坑裡。
眼下家家戶戶錢沒了不說,還欠一屁股債。
賈蘭英這個時候提梅花協會,等於是往村民們心口捅刀子。
她不挨打誰挨打?
果不其然,就見沈憐芸點頭承認道:「沒錯!賈蘭英一提梅花協會,不少人都發火了。」
「有的掄著鋤頭追她,有的撿土坷垃砸她,有的跳著腳罵她。」
「反正賈蘭英要是跑得慢點,我估計她非得進醫院不可!」
吳鳴聞言,不由得嘖嘖稱奇!
賈蘭英從治安所里出來,回村當晚就遭到了村民的圍毆。
吳鳴當時還目睹了賈蘭英的慘狀!
不誇張地說,別說是六十多歲的老太婆。
就算是五十歲,甚至是四十歲的老爺們,挨上那麼一頓打,都得躺炕上歇個十天半拉月。
可賈蘭英挨完打,居然很快就能活蹦亂跳。
這生命力之頑強,恢復能力之恐怖,沒拉她去參加抗戰,簡直就是浪費人才!
閑聊了一會兒,各自回返卧房。
吳鳴和沈憐芸洗漱過後,躺到了炕上。
中秋過後,天氣轉涼。
毛巾被已經換成了薄被。
蓋在身上更有分量,也更讓人覺得有安全感。
沈憐芸枕在吳鳴的胳膊上,顯得欲言又止。
「憐芸,你是擔心我這次去市機械廠,會發生像上次在縣機械廠那樣的事?」吳鳴問道。
「嗯。」沈憐芸頷首,輕輕應了一聲。
吳鳴不解道:「那你幹嘛不直接說呢?咱倆都老夫老妻了,你不至於還害羞吧?」
「什麼老夫老妻呀!」沈憐芸嬌嗔一句,接著說道:「向上走的路,肯定會充滿阻礙,只有下坡路才會暢行無阻。」
「你選擇去市機械廠彙報是對的,我不會攔著你。」
「我幫不上你什麼忙,也不想給你增添壓力。」
吳鳴聞言,握住沈憐芸的小手,嘿笑道:「憐芸,這你就說錯了。」
「你不僅能幫上我的忙,而且還能幫上大忙。」
「你不僅不會給我壓力,而且你還能幫我釋放壓力。」
說著,引導著那隻小手,去往該去的地方。
沈憐芸手掌觸及到滾燙,嬌軀不受控制地輕顫。
不過,她並沒有把手拿走,而是輕輕握住,有規律地慢慢揉捏。
自打懷孕以來,別的活有沒有長進拋開不提。
單就手藝活這塊,沈憐芸的確是有了十足的長進!
吳鳴既扮演了不可或缺的角色,同時也是最大的功臣!
「憐芸,等我回來,應該差不多到時候了吧?」吳鳴一邊享受,一邊問道。
沈憐芸微怔,隨即明白了某人所謂的「到時候」,指的是什麼時候。
她想了想,點頭道:「差不多了。」
吳鳴頓時滿心期待道:「那你就乖乖等我回來,到時候我肯定……哼哼!」
「肯定什麼?」沈憐芸給出一記白眼道:「你還敢想怎麼來就怎麼來?」
「那肯定……不敢。」吳鳴訕笑兩聲,話鋒一轉道:「不過,肯定比現在要強多了。」
「哼!」沈憐芸手上稍稍加重力,嬌嗔道:「你這話說的,就好像我多讓你受委屈似的。」
「我可沒這個意思。」吳鳴嬉皮笑臉道:「主要是老讓你動手動嘴幫忙,我想幫你沒法幫,我其實早就憋著想幫你了。」
「……」沈憐芸。
是憋著幫忙,還是憋著使壞,當她心裡沒數嗎?
……
兩天後的清晨。
朝陽冉冉升起,把金色布滿大地。
吳鳴和施運河,在郭鵬和松林鎮機械廠一眾領導的目送下,坐進了吉普車。
直到車輛遠去,眾人才算是回返廠內。
能看出來,包括郭鵬在內,幾乎所有人的氣色和精神頭,都沒那麼足。
這跟睡眠狀態,有著直接關係。
而之所以睡不好,自然還是因為王宏偉。
「王宏偉停了職,他倒是清閑了,咱們卻得被他連累,吃苦受罪!」
「話也不能這麼說,王宏偉倒是想不清閑,問題是他想不清閑都不行啊!」
「調查組估計一兩天就會下來,到時候咱們這幫人,還能不能這麼齊整,可就說不準嘍……」
最後一句話,讓不少人變了臉色。
這部分人,自然便是跟王宏偉私下裡密切來往的人。
對於他們來說,這兩天是最煎熬的,黑眼圈都比旁人要濃重很多。
他們的內心,處於一種極度掙扎的狀態,猶豫著要不要主動交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