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怪薛鐵牛這麼激動。
如果吳鳴用時四個小時,那麼他還可以狡辯。
以吳鳴年輕,身強力壯作為理由,把輸掉打賭的事給搪塞過去。
可吳鳴所用的時間是兩個小時,比他的五個小時快了一半還要多。
這種情況下,就沒辦法把「年齡」和「體力」,當成輸掉打賭的理由了。
「你要是想賴賬,完全可以直說。」吳鳴嗤笑出聲,一副懶得跟薛鐵牛打嘴仗的樣子。
薛鐵牛滿心不服,怒吼道:「朱組長,你把機床開動起來,我就不信這小雜碎能這麼厲害!」
朱慶功點頭,讓工人們回返崗位。
吳鳴則冷眼看向薛鐵牛,直接罵道:「老壁登,我是不是太給你臉了?」
「你一個土都埋到眉毛,兩隻腳都要進棺材里的人,動不動就惡語相向。」
「你是覺得就你長嘴了,別人都是啞巴?」
薛鐵牛勃然大怒道:「你他媽少廢話!要是機床運轉之後有問題,你得負全責!」
朱慶功擔心吳鳴繼續「開腔」,連忙插話道:「吳組長,我開機床了。」
「開吧。」吳鳴淡淡的回道。
隨著朱慶功按下按鈕,機床運轉起來。
薛鐵牛走到近前,繞著機床看來看去。
一會兒探一下腦袋,一會兒又蹲下去,試圖找出毛病。
吳鳴則鎮定自若,點燃一支煙,慢悠悠地抽著。
他當然清楚,老登是想雞蛋裡挑骨頭。
也知道,老登肯定能成功。
畢竟毛病這種東西,就像是海綿里的水,擠一擠總能擠出來的。
果不其然。
一支煙抽完,薛鐵牛拿著巴掌大小的筆記本,走到吳鳴跟前。
「我剛剛仔細看過了,你恢復的機床有很大問題。」
「我把我目前發現的問題,寫到本子上做了記錄。」
「一,螺絲鬆緊程度不到位……」
從第一條開始,薛鐵牛一口氣說了近二十條。
但,都是一些小問題,甚至都不能算是問題。
說完最後一條。
薛鐵牛把手裡的筆記本合上,表情嚴肅道:「綜上所述,你恢復的機床根本就不合格!」
豎著耳朵,聽到薛鐵牛說話的工人們,全都感到惱火!
這老傢伙,真的是臉都不要了!
誰都能聽出來,薛鐵牛是誠心雞蛋裡挑骨頭。
「這也太輸不起了!」
「就是啊!願賭服輸,輸不起就別賭!」
「薛鐵牛主動提出來打賭,輸了又不認賬,說話跟他媽放屁一樣!」
工人們你一言,我一語。
壓低聲音,替吳鳴感到不公。
同時,也想看看這位年輕人會怎麼應對。
吳鳴打了個哈欠,一副才回過神來的樣子,茫然問道:「你剛剛說什麼?」
「我說你恢復的機床不合格!」薛鐵牛扯著嗓子大喊,像是很占理一樣,生怕車間里的工人聽不到。
吳鳴不瘟不火道:「理由呢?」
「理由我剛剛說過了。」薛鐵牛再次把筆記本打開,又念了一遍記錄下來的問題。
念完后,嗓子都有些疼。
他想讓車間里的工人都聽見,因此幾乎是用「喊」的方式在說話。
然而,聽到他喊話的工人,沒有一個覺得他說得有道理。
吳鳴搖頭失笑道:「既然要當婊、子,就別想著立牌坊。」
「錢和面子,你只能保住一樣。」
「既想要錢,又想要臉,你覺得有那麼好的事?」
薛鐵牛當時就不樂意了,罵罵咧咧道:「小雜碎,你他媽輸不起是嗎?」
「你恢復的機床不合格,難道我說的有錯?」
「你趕緊給我五百塊錢,再給我鞠躬,喊我一聲爺爺,不然咱倆沒完!」
吳鳴頓時被氣樂了,直接懟道:「你個老壁登,長得丑,想得還挺美。」
「你自己輸不起,還想讓老子給你錢?」
「你真想要錢,我倒是可以考慮給你弄點紙錢燒給你。」
「畢竟你這種老不死的東西,我估計你死了也沒人給你燒紙。」
「你也別心急,等個三五天,你到了那邊再拿。」
這話,不可謂不毒!
讓薛鐵牛過三五天,到那邊拿。
這分明就是咒他早死,說他只有三五天的活頭。
這對於上年歲的人來說,顯然是最忌諱的。
不過,礙於薛鐵牛耍無賴在前。
沒人覺得吳鳴過分,反而覺得很解氣!
不要臉的老壁登,就應該被這麼罵!
「你個小雜碎!你,你……」薛鐵牛急火攻心,身體搖晃,險些站立不穩。
吳鳴連個眼神都懶得給他,跟朱慶功打過招呼后,瀟洒地朝著車間外走去。
老登打賭輸了不認賬,還反咬他一口。
這個虧,他肯定是不能吃的。
不過,爭論和互罵都沒有意義。
薛鐵牛不給錢,他也不可能從對方口袋裡硬搶。
反正還有時間。
等見完了霍廠長,彙報完工作。
再收拾老登也不遲。
出了車間,吳鳴直奔辦公樓走去。
結果剛走出幾步,身背後便傳來熟悉的清冷嗓音:「在別人的地盤上還這麼狂,我是該說你無知無畏呢?還是該說你腦子進水!」
吳鳴站定腳步,扭頭看去,見到的正是戴著口罩的霍秘書。
「狂嗎?」吳鳴輕笑一聲,說道:「如果反擊就是狂妄,那我現在打你一個嘴巴,你是不是也該受著?」
「你要是還手,就是狂妄!」
「按你的邏輯,是這樣沒錯吧?」
吳鳴挽了挽衣袖,似乎只要霍秘書敢點頭,他就會立即給對方一個耳光。
霍秘書眉頭微皺,冷聲道:「霍廠長可不喜歡你這種性格的人。」
「我為什麼要讓霍廠長喜歡?」吳鳴嗤之以鼻道:「我只管把我的本職工作做好就行了。」
「至於討不討人喜歡,我不在乎。」
「而且,這也不是我能控制得了的。」
霍秘書不置可否,轉移話題道:「你對霍廠長了解多少?」
「沒有多少了解。」吳鳴如實說道。
霍秘書也不知信了還是沒信,說道:「那就說說你有限的了解,也許我可以給你透露更多的信息。」
吳鳴說道:「我只知道,霍廠長的名字叫霍馳宇,背景不俗。」
「你聽誰說的背景不俗?」霍秘書問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