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這還用聽誰說嗎？」吳鳴反問一句，接著有理有據道：「三十歲出頭的年紀，就當了市機械廠的廠長。」
「只有沒腦子的傻瓜，才會相信靠的是個人能力。」
「另外，霍廠長的名字也很說明問題。」
霍秘書微怔，一副費解的語氣道：「名字能說明什麼問題？」
吳鳴解釋道：「霍馳宇，這名字讓人一聽，就容易聯想到馳騁宇宙！」
「一般家庭出身，取這麼大的名字，只會惹人笑話。」
霍秘書沒有反駁，再次轉移話題道：「薛鐵牛嘴臭，喜歡罵人，這是事實。」
「但他技術過硬，同樣也是事實。」
「我很好奇，你是怎麼做到恢復機床的用時，比他快那麼多的？」
這番話一出，顯而易見。
她是見到了吳鳴跟薛鐵牛打賭的全過程，只是沒有露面。
吳鳴沒再回答，搖頭道：「我就算說了，你也聽不懂。」
「我給你的話柄已經夠多了，足夠你在霍廠長面前打小報告了。」
「當然，你要是覺得不夠，可以自己編。」
霍秘書納悶道：「你就一點也不害怕？」
「怕什麼？」吳鳴聳了聳肩，滿不在乎道：「我要是說我害怕，你就會替我美言幾句？」
霍秘書略作沉吟，點頭道：「可以啊，只要你說你怕了，我就幫你在霍廠長面前說好話。」
「我不信！」吳鳴脫口而出道。
「你！」霍秘書眼中劃過一抹怒意，狠狠瞪了吳鳴一眼。
接著，大步流星，朝著辦公樓的方向走去。
吳鳴則慢慢悠悠，一點都不著急。
兩人一前一後，進了辦公樓。
然後，去到廠長辦公室。
吳鳴不等霍秘書發話，直接一屁股坐在沙發上。
他現在的心態，用兩個字來說的話，那就是擺爛。
反正已經把霍廠長的秘書給得罪了，那就沒什麼在乎的必要了。
不過，為了避免無意義的等待，他還是問道：「霍廠長什麼時候能回來？」
「不知道。」霍秘書冷聲回答，把臉上的口罩摘下去。
隨即，一屁股坐到了辦公桌後面的椅子上。
「嗯？」吳鳴頓時一愣，接著問道：「你跟霍廠長是親戚？」
椅子這種東西，在平常人眼裡或許只是休息用的傢具，沒有什麼特殊意義。
但對於領導來說，卻是不一樣。
哪怕再怎麼隨和，不講究規矩的領導，也會對椅子和位置格外敏感。
因為這涉及最基本的生存法則！
如果連最基本的規矩都不守，那麼結局必然是寸步難行，甚至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。
霍秘書敢坐廠長的椅子，顯然說明跟霍廠長不是一般的親屬關係。
十有八九，應該是郭鵬和郭娟那樣，親兄妹的關係。
「是不是親戚，跟你有關係嗎？」霍秘書直接懟道。
吳鳴戰術後仰，靠在沙發背上，沒再繼續說話。
如果是薛鐵牛那樣的老登，他肯定會把毒舌的功底展現出來。
但面對霍秘書這樣的中登，他就沒太大興趣了。
畢竟跟女人吵架鬥嘴，就算是贏了，那也沒什麼可露臉的。
正在此時，敲門聲響起。
「咚，咚，咚！」
吳鳴立即看向霍秘書，嘴角還帶著戲謔的笑容。
彷彿已經看到對方驚慌失措，匆忙站起來的樣子。
然而，實際情況卻是，霍秘書絲毫不慌，反而一臉淡定道：「進。」
辦公室的門推開。
走進來的人，赫然便是剛剛跟吳鳴發生過激烈衝突的薛鐵牛。
見到吳鳴坐在沙發上，薛鐵牛當即火冒三丈道：「你個小雜碎，打賭輸了不認賬，你還惡人先告狀？」
在他看來，吳鳴出現在這兒，肯定是告他的狀。
然後，請求霍廠長主持公道！
他著急忙慌跑過來，就是想先發制人。
可沒想到，居然還是晚了一步。
這下，就有些被動了。
「老壁登，我正準備去給你買紙錢呢。」吳鳴雙手抱在身前，笑著發出邀請道：「要不咱倆一塊去？」
薛鐵牛立即看向坐在辦公桌后的女人，怒氣沖沖道：「霍廠長，你都聽到了吧？」
「這小雜碎居然咒我去死！」
「這是多麼歹毒的心腸，才能說出這種話！」
吳鳴：「？？？」
他徹底懵了！
震驚地看著坐在辦公桌后，面無表情的「霍秘書」。
發生什麼事了？
女中登不是秘書嗎？
怎麼搖身一變成廠長了？
坐在辦公椅上的霍秘書，不，現在是霍廠長了。
她保持著冰冷的表情，說道：「薛組長，你跟吳組長打賭的事，我目睹了全過程。」
「誰對誰錯，我心裡有數。」
「技不如人，就該願賭服輸。」
薛鐵牛當場愣住！
目睹？
他有些不信，但也不好發出質疑。
「霍廠長，我就不信有這麼牛的人！」薛鐵牛伸手指向吳鳴，一副篤定的語氣道：「這個小雜碎肯定耍小聰明了！」
「沒人能僅用短短兩個小時的時間，就把機床恢復完成。」
「說不定機床現在已經出問題，讓這小雜碎造成了無法挽回的損壞！」
吳鳴眼中劃過一抹冷意，起身道：「老壁登！你是挨罵沒夠是吧？」
「你以為頂著一張飽經風霜的老臉，就有資格裝大拿了？」
「就你那比松子兒都小的腦仁兒，能數清晚上有幾個月亮，白天有幾個太陽就算不錯了。」
「干修理太難為你了，滾回家上吊，爭取下輩子投個好胎吧。」
雖然不清楚，女中登身位廠長，為什麼要假裝成秘書。
不過，現在不是考慮這個的時候。
老登既然上趕著討罵，他沒有不成全的道理。
薛鐵牛氣得七竅生煙，恨不得撲過去跟吳鳴開練。
但他還是保持著一線清醒！
這個嘴上抹了敵敵畏一樣的小雜碎，八成就盼著他先動手呢。
薛鐵牛深呼吸幾次，心知鬥嘴不是對手，扭頭看向辦公桌后，說道：「霍廠長，從市機械廠成立的那一天起，我就在機械廠工作了。」
「這麼多年，我把我所有的汗水和青春，都無私地奉獻給了咱們機械廠。」
「我希望霍廠長能夠給我主持公道！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