吳鳴這樣的態度,讓霍池雨更加惱火!
某一刻,她真想直接一紙調令發下去,把這個可惡的傢伙強制調過來。
然後,慢慢磨他的性子。
但,霍池雨從來都是個驕傲的人。
吳鳴既然不識抬舉,那她也沒必要抬舉。
只是這筆賬,她在心裡的本本記上了。
「開始彙報工作吧。」霍池雨說道。
吳鳴點頭,從口袋裡掏出幾張摺疊好的紙。
展開后,開始念了起來。
「尊敬的霍廠長和各位領導,衷心感謝各位給我一次寶貴的學習機會。」
「關於機床改裝方案一事,我跟各位領導進行一個彙報!」
「火車想跑快,全靠車頭帶……」
霍池雨抬手打斷道:「別念了!」
吳鳴疑問道:「霍廠長,你不是讓我彙報工作嗎?」
「我是讓你彙報工作,可你覺得你有在認真彙報嗎?」霍池雨慍怒道:「這個辦公室就咱們兩個人,哪兒來的各位領導?」
「你念稿子也就算了,居然連這種低級錯誤都犯。」
「你還敢再敷衍一些嗎?」
吳鳴苦笑道:「霍廠長,我實在是不擅長臨場發揮,這紙上就是這麼寫的,我只能照著念,才不會出錯。」
然而,嘴上這麼說,實則依舊還是擺爛的心態。
原本他就已經得罪了霍池雨,現在拒絕了對方拋來的橄欖枝,關係就更不可能融洽了。
這種情況下,哪怕他彙報得再怎麼精彩,也不可能發揮出多少正面作用。
所以,事已至此,愛咋咋的吧。
霍池雨當場被氣樂了,厲聲喝問道:「吳組長,你拿我當傻子是嗎?」
如果說沒見識過吳鳴的嘴上功夫,她或許還會相信。
畢竟有一部分搞技術的人,確實是不善言辭。
發言必須帶稿子,脫稿就說不出來話。
但,吳鳴顯然並不屬於這種類型。
相反,吳鳴屬於動手能力和動嘴能力都很強的類型。
甚至嘴上功夫,還要強過嘴上功夫。
眼下,吳鳴聲稱必須照著稿子念,簡直就是侮辱她的智商!
「霍廠長,這話從何說起啊?」吳鳴一臉無辜道:「也沒規定說彙報工作不能念稿子吧?」
說完,還眨了兩下眼睛,給人一種很冤枉的感覺。
「呵!」霍池雨握緊粉拳,眼神當中燃起火苗。
她已經忘記多久沒這麼生氣過了。
她覺得有必要,讓吳鳴明白一下,惹怒她的後果。
霍池雨說道:「我現在規定的,彙報工作不能念稿子。」
「你要是念稿子,我不認可。」
「你要是覺得為難,把稿子背下來也行。」
「但,內容不能出錯。」
「否則,你就一直留在市機械廠彙報,一直彙報到我滿意為止。」
「……」吳鳴。
他忽然意識到,擺爛擺的有些過頭了。
儘管霍池雨以「彙報內容不滿意」為理由把他扣下,並不符合規定。
然而,規定是人定的。
符不符合規定的最終解釋權,往往在官大的人手上。
不過,吳鳴倒也不慌。
他既然敢這麼做,自然有應對的辦法。
「霍廠長,我覺得咱們還是以和為貴。」吳鳴平心靜氣道:「你把我扣在市機械廠,無非是多一張嘴吃飯而已,對你沒有任何好處。」
霍池雨冷笑道:「我就願意做沒好處的事,不行嗎?」
「……」吳鳴。
女人要是不講理起來,真就沒辦法溝通。
沒辦法,他也只能說道:「霍廠長,我們廠有個老英雄叫李保民,打了十四年仗。」
「他養了一隻狗,那隻狗除了我和李師傅之外,不讓任何人喂。」
「李師傅平時沒時間,都是我在喂……」
後面的話,他沒再繼續往下說。
因為他表達的重點不在於喂狗,在於他跟李保民關係很好!
只需要讓霍池雨知道,如果他回不去,李保民會開口要人就夠了。
拉大旗做虎皮這種事,雖然本質上是虛張聲勢。
但如果能達到威懾效果,不用白不用。
霍池雨臉色變色難看起來。
打了十四年仗的老英雄,哪怕沒立過大的戰功,也絕對不容小覷!
這樣的人物,跟薛鐵牛那種倚老賣老的人,有本質上的區別。
一旦開口,她是不敢不給面子的。
關鍵在於,一個打了十四年仗的老英雄,怎麼可能委身在一個小小的鎮機械廠。
這樣的人物,她為什麼之前從來都沒聽說過?
吳鳴像是看穿霍池雨的想法,再次開口道:「對了!施副廠長去我們鎮機械廠視察的時候,還特意拜訪過李師傅。」
此言一出,霍池雨內心的懷疑打消了大半。
然後,又對施運河感到不滿。
郭鵬不跟她彙報情況,還可以理解為那位叫李保民的老英雄喜歡低調,想過平靜的生活。
可施運河這次去松林鎮機械廠視察,必定有一部分原因。
甚至很一大部分原因,是沖著李保民去的。
「吳組長,我看李師傅養的不是一隻狗,是兩隻狗。」霍池雨譏諷道。
這話,顯然就是在罵吳鳴,是李保民養的另外一隻狗。
吳鳴裝出沒聽出來的樣子,反唇相譏道:「霍廠長,李師傅是個實事求是的人,最煩別人說瞎話。」
「他明明只養了一隻狗,你卻說是兩隻狗。」
「這是污衊!這是造謠!這是對李師傅的侮辱和不尊重!」
「……」霍池雨。
在此之前,她對吳鳴的印象是有技術、毒舌。
而在聽完吳鳴這番上綱上線的話后。
霍池雨又往吳鳴身上,貼了一個新的標籤。
那就是:不要臉!
霍池雨沒有選擇繼續跟吳鳴爭執,語氣淡漠道:「吳組長,你還是抓緊時間背稿子去吧,我等你彙報。」
說完,擺了擺手,一副趕人的樣子。
吳鳴邁步離開,心下卻是有些頭疼。
他確實是本著不惹事的想法來的。
可他不惹事,事找他,這就沒辦法。
除非他選擇妥協,忍氣吞聲。
否則,麻煩是必然的。
而眼下這種情況來看,他必須得直面接下來的麻煩。
搖了搖頭,他把思緒打斷。
今天肯定是走不了了。
既來之,則安之。
有什麼事,等到明天再說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