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所以不太敢確認,是因為單靠這些人,他覺得明顯不足以完成那樣的任務。
水平只是一方面,主要是人員太少。
就算是頂尖團隊,也需要大量的人員去做輔助類工作。
就這麼幾十號人,想仿製出一台進口機床。
不能說沒可能,但需要大量的時間。
然而,時間從來都是不等人的。
等你這邊把人家二代機床仿製出來,人家已經出到六代。
這麼干不僅沒有意義,而且得不償失。
霍池雨回道:「是仿製,但並不是仿製全部,而是仿製部分零件。」
「原來如此。」吳鳴瞭然點頭。
如果只是仿製部分零件,那就合理了。
霍池雨招呼孫浩哲到了近前,問道:「孫組長,你把當前面臨的難題跟吳組長說一說,看看他能不能解決。」
如果換作昨天之前,孫浩哲肯定提都懶得提。
但現在,他卻巴不得把難題一股腦的告訴吳鳴。
哪怕能解決一樣,那也是好的。
「吳組長,要說難題,那可太多了!」孫浩哲打開了話匣子,一口氣說了十幾條都還沒有停下的意思。
從原材料到製作工藝、從加工精度到準度。
幾乎是一步一個坎,處處存在難題。
吳鳴等了半晌,沒等到孫浩哲把話停下,不得不開口叫停道:「孫組長,別說太多,說太多我也記不住。」
「你就按難度排個次序,由難到易。」
「我挑能解決的解決一下,解決不了那就沒辦法。」
孫浩哲思索半晌,按照吳鳴的要求,把最難的問題排在前面說。
說到第五條的時候。
吳鳴再次開口叫停道:「就這個!關於減小工藝系統熱變形,我可以提出幾條建議。」
話音剛落,周圍人全都聚攏過來,擺出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。
吳鳴語速平緩道:「我要說的大致分為兩部分。」
「一、減少熱源的發熱和隔離熱源。」
「二、均衡溫度場。」
眾人互相對視,沒有表現出大驚小怪。
吳鳴說的這兩條,屬於「正確的廢話」。
就像是面前有一盤餃子,他們想要吃到不同的口味。
吳鳴回答說:可以蘸醬油、也可以蘸醋、還可以蘸辣椒油。
但,這屬於眾所周知的事。
孫浩哲等人想聽的不是蘸什麼料。
而是醬油、醋、辣椒油,這些蘸料怎麼做出來。
吳鳴繼續說道:「接下來,我先講第一部分。」
「我有五條建議,供大家參考。」
「一,採用較小的削切用量。」
「二,零件精度要求高時,把粗細加工的工序分開。」
「具體來說的話……」
「等一下!」孫浩哲露出歉意的笑容,迅速把紙筆拿過來,說道:「我記一下。」
其餘人見狀,也紛紛跑回工位,把紙筆拿過來。
一幫人全都盯著吳鳴,一副求知若渴的樣子。
霍池雨見此一幕,表面上不動聲色,心下卻是暗自咂舌。
孫浩哲這些人,都是她一個個挖過來的。
對於這幫人的心高氣傲,自然一清二楚。
可就是這麼一幫心高氣傲的人。
此刻卻一手拿紙,一手拿筆,像是課堂上的學生一樣。
霍池雨雖然不懂技術,但吳鳴能讓這麼一幫很懂技術的人,這麼認真聽他說話。
甚至還拿紙筆去記錄。
這就很能說明問題。
想到此處,霍池雨不禁在心中說道:看來吳鳴這個小混蛋的能耐,比她預想的還要更大!
不過,本事大歸大,卻是一匹不好馴服的烈馬!
一口氣講了半個小時。
吳鳴說道:「我要說的差不多就是這些了。」
「不過,還是老生常談的那句話。」
「理論屬於紙上談兵,多實踐才能出真知!」
有人好奇問道:「吳組長,你剛剛跟我們講的,你自己實踐過嗎?」
吳鳴一愣,隨即回道:「正是因為我沒實踐過,所以才讓你們替我實踐。」
孫浩哲順著話茬說道:「那乾脆你加入我們,跟我們一起實踐吧。」
其餘人聽到這話,當即表示贊同。
七嘴八舌,跟著一起起鬨。
「吳組長,理論是你提出來的,實踐起來肯定也是你在行。」
「沒錯!你加入進來的話,咱們還方便隨時溝通交流。」
「我們所有人都盼著你加入呢……」
霍池雨聽到這話,眼眸中劃過一抹期待。
但很快,她又強行把內心的期待抹去。
畢竟在此之前,她不止一次的邀請吳鳴留下來。
可得到的答案,始終是拒絕。
而今天帶領吳鳴來特殊車間,她倒也不完全是想著白嫖一次,讓吳鳴解決難題。
更重要的是,她想靠著這些進口機床,把吳鳴給吸引住,從而讓其留下。
這就好比老饕遇到美食會走不動路,色狼遇到美女會想要脫褲。
只可惜,看樣子吳鳴並沒有被這些進口機床吸引。
果然,就聽吳鳴說道:「該說的,昨天喝酒的時候,我已經跟大家說的很清楚了。」
「至少現階段,我沒有留下來的意思。」
「如果想交流技術方面的問題,寫信、打電話,我隨時歡迎。」
聽到這話,霍池雨眼眸一亮!
吳鳴的最後一句話,給她提了個醒。
既然吳鳴現階段不願意來,那倒是可以退一步,然後徐徐圖之。
霍池雨多數情況下是個急性子不假。
但在必要的時候,她也可以很有耐心!
離開特殊車間。
吳鳴問道:「霍廠長,現在可以放我走了吧?」
霍池雨沒有正面回答,而是說道:「說實話,帶你來了一趟特殊車間,我更不想放你走了。」
「……」吳鳴。
這女中登,真就一點信譽沒有啊!
「霍廠長,你想賴賬?」吳鳴不滿道。
霍池雨搖頭道:「我跟你說過,但凡我答應的事,我絕不反悔!」
「那你現在安排車,送我回松林鎮機械廠吧。」吳鳴說道。
霍池雨爽快答應道:「沒問題!」
說完,朝著辦公樓方向走去。
吳鳴跟隨在其身旁,感覺有些不真實。
這女中登,真就這麼輕易放他走了?
他有些不敢相信,卻也不敢隨便開口去問。
因為這位女中登明顯不講武德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