吳鳴費了半天口舌,終於讓章莉莉相信他沒有生氣。
兩人沒再耽誤時間,直接去找章莉莉口中家庭背景不一般的同學。
到了地方后,吳鳴一眼便發現一位熟人。
不是別人,正是剛剛在開會時,向郭鵬發出天真提問的那名青年。
等等!
吳鳴心中猛然猜到一種可能。
章莉莉口中的同學,該不會就是對方吧?
這種可能性,顯然是有的。
一來,雙方年紀相仿。
二來,從青年提出的問題來看,明顯是剛從象牙塔里走出來不久。
經過社會錘鍊的人,可提不出那樣天真的問題。
下一刻,吳鳴的猜想得到印證。
「秦向朝!」章莉莉喊了一聲,抬起小手揮舞兩下。
就見不遠處正低著頭,拿著物料單對物料進行核對的青年先是一愣,繼而抬頭。
見到是章莉莉后,他的眼中迸發出驚喜的光芒!
「章莉莉!」秦向朝喊了一聲,把手裡的物料單遞給身旁的同事。
然後,小跑著到了章莉莉跟前。
秦向朝激動道:「你也在機械廠工作啊!」
「嗯,我都參加工作好幾個月了。」章莉莉擺出一副「老前輩」一般的姿態道:「你知道的,我舅舅是機械廠的廠長,我媽媽也在機械廠工作。」
「所以,我也在機械廠工作,並不值得奇怪。」
「倒是你,你都來機械廠了,也不說打聽打聽我這個老同學,你也太不夠意思了!」
秦向朝連忙搖頭道:「不是不是,我剛來機械廠沒幾天,我……」
說到一半,彷彿才注意到章莉莉身旁的吳鳴。
連忙把話頓住,站直身子道:「吳主任!」
打過招呼后,似是想到了在辦公室的天真提問,有些窘迫地低下頭。
吳鳴笑了笑,問道:「你來機械廠多久了?」
秦向朝回道:「今天是第十天,我們部門的主管知道我是高中畢業,就讓我當小組長,負責核對物料數量。」
吳鳴瞭然點頭,剛入職十天,就當了小組長。
這個起步速度,比他還要快不少。
就是不知道是運氣好,還是背後有人發力。
吳鳴沒去糾結這個,淡淡地說道:「從你剛剛在會議室里向郭廠長的提問來看,你應該是一個有理想、有抱負的有志青年。」
秦向朝露出尷尬的笑容,摸了摸鼻子,說道:「吳主任,你就別笑話我了。」
「我問完了之後,大家都覺得我很可笑。」
「事後想了想,我自己也覺得挺丟人的。」
吳鳴搖了搖頭,說道:「沒什麼可丟人的。」
不想當將軍的士兵,不是好士兵。」
「有志者事竟成,就我個人眼光來說,我很欣賞你的勇氣。」
言畢,又以一副感慨的語氣說道:「少年的心氣是最寶貴的,因為他不可再生。」
「一旦失去了,就很難再次擁有!」
「欲買桂花同載酒,終不似少年游……」
秦向朝聽完這番話,忍不住嘴角抽搐。
雖然你是車間主任,相當於副廠長,屬於有實權的二把手。
可你的年齡在那擺著,說話沒必要這麼老氣橫秋吧?
同樣感到不適的,還有章莉莉。
她撓了撓胳膊,側過身子,悄悄拉了拉吳鳴的衣服,小聲提醒道:「你有點裝過頭了,稍微收斂點,我雞皮疙瘩都要冒出來了。
「……」吳鳴。
裝?
他就是感慨一下,怎麼就裝了?
隨即,他意識到,剛剛說出來的話,確實不符合他現在的年紀。
畢竟現在的他,也是風華正茂來著!
吳鳴乾咳兩聲,說道:「我可以給你一個展現你自身才能的機會,就看你敢不敢接了。」
「我沒太明白吳主任的意思。」秦向朝說道。
吳鳴直言道:「我現在是車間主任,車間大組長的職位需要儘快卸任。」
「我看你骨骼驚奇……哦不,我看你胸懷大志,是個可造之材。」
「你要是有信心的話,我可以任命你為二車間代理大組長。」
正式的他沒辦法任命,但代理的還是可以直接任命的。
尤其現階段他剛剛上任,正是需要立威的時候。
所謂槍打出頭鳥。
就算他的做法,會招來非議。
但也很少會有像段銀平那樣不開眼的,主動觸他的霉頭。
所以,這個時候任命,是完全沒問題的。
關鍵,就看秦向朝能不能壓得住了。
畢竟「空降」的領導,往往是最不受歡迎的類型。
要是沒兩把刷子,那就是寸步難行!
不過,吳鳴要是真有心想扶持的話,問題也不算大。
他完全可以在背後給秦向朝支招,幫助他儘快紮根立足。
「啊?」秦向朝瞠目結舌道:「吳主任,讓我當二車間的大組長,你……你沒開玩笑吧?」
「你看我像是開玩笑的樣子嗎?」吳鳴反問道。
秦向朝看了看章莉莉,欲言又止。
章莉莉開口道:「你別看我啊,要不是吳主任帶我過來,我甚至都不知道你在機械廠工作。」
這話,等於是把所有的人情,全都推到了吳鳴身上。
秦向朝目光轉向吳鳴,深吸一口氣,擲地有聲道:「吳主任,既然你這麼相信我,那我願意試一試!」
「很好!」吳鳴微笑著點了點頭,說道:「給你兩小時準備時間。」
「兩小時之後,你到二車間找我,我現場給你任命。」
「另外,有什麼解決不了的難題,也可以隨時找我。」
秦向朝重重點頭,眼神中滿是感激和感動道:「吳主任,我一定竭盡所能,不辜負你對我的信任和看好!」
吳鳴沒再多說什麼,帶著章莉莉離開。
走出一段距離后。
章莉莉「噗嗤」一聲,捂住嘴巴,笑得前仰後合。
「你笑什麼?」吳鳴不解道。
「笑你啊!」章莉莉一邊笑,一邊回道:「你剛剛說的那些話,實在是太好笑了!」
「還「欲買桂花同載酒」,你也太有才了!」
「哈哈哈哈哈!」
在她看來,吳鳴剛剛的一番言論,純屬是「為賦新詞強說愁」。
她怎麼想,怎麼覺得好笑。
笑到最後,乾脆抓著吳鳴的胳膊,腰都直不起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