關正青顯然是不夠聰明,或者說過分自信了。
如果他能多一分聰明,少一分自信。
那麼就能夠看出來,解決他這種糾紛,壓根不需要出動這麼大陣仗。
一個治安所,治安員也就十幾個。
可這次,直接出動了一多半。
陣仗都拉開了,要是不把他給抓進去,那豈不是白來了?
伴隨著「咔」的一聲,冰涼的手銬戴在關正青手腕上。
關正青這下徹底慌了!
這架勢,分明不是嚇唬,而是真的要動真格。
關正青竭力掙扎,高喊道:「放開老子!」
「老子身上有傷,常年吃藥!」
「薩日朗!」
然而,任憑他如何大喊大叫。
還是被治安員抬走,直接放進了摩托車的挎斗里。
工人們見此一幕,無不拍手稱快!
尤其是受過關正青欺負的人,已經盤算著給治安所送錦旗了。
關正青被帶走,現場喧囂的氣氛卻沒有隨之消失。
「吳主任,還得是你啊!」
「吳主任,你這算是為民除害了!」
「吳主任,等你搬過來,你來當咱們這棟樓的樓長吧!」
工人們七嘴八舌,看向吳鳴的眼神當中滿是崇拜!
在此之前,誰能讓關正青吃這麼大的癟啊?
看看人家吳主任,不出手則已。
一出手,直接把關正青給送進了治安所。
這本事誰有?
吳鳴應付了一陣,借了把鎖,把家門鎖住。
然後,跟眾人告別,回返錢家屯。
剛剛忘了問林大為,治安所的人有沒有到錢家屯退錢。
不過,也無所謂。
等回到錢家屯,自然就清楚了。
一路騎行,回返家中。
晚飯已經放涼。
沈憐芸進到廚房,把飯菜熱了一遍。
吳鳴簡單洗了個手,坐到飯桌旁邊。
已經吃過晚飯的婆媳倆,則坐在旁邊,陪著他聊天。
梁秋萍當先開口道:「今天下午,治安所的人來咱村退錢了。」
「沒全退,說是退十分之六。」
「十塊錢,給退六塊錢。」
吳鳴瞭然點頭,接著問道:「老吳家又遭殃了吧?」
「可不是嘛。」梁秋萍說道:「聽到只退十分之六,當場就有人紅眼了。」
「一幫人把吳建群和吳大有圍起來打了一頓。」
「還有魏德海,也沒跑了,也讓人摁在地上揍了一頓。」
沈憐芸補充道:「要是單純只挨揍也就算了,他們兩家的錢,也讓人給搶走了。」
吳鳴輕笑一聲道:「這就叫自作孽不可活,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。」
對於老吳家和魏德海,他生不出絲毫的同情,心中只有快意!
「賈蘭英呢?」吳鳴問道。
沈憐芸回道:「賈蘭英沒見著人。」
「後來村裡人到老吳家找人,也沒找見賈蘭英。」
「估計是發現情況不對,趁早躲起來了。」
吳鳴撇了撇嘴角,譏諷道:「讓她躲吧,有本事一直在外躲著不回家。」
「只要她回家,有她好受的!」
聽到這話,梁秋萍和沈憐芸婆媳倆互相對視。
聽話茬,吳鳴似乎有針對賈蘭英的行動?
吳鳴給出解釋道:「我已經找好人了,今後老吳家別想過一天安生日子!」
梁秋萍和沈憐芸微微頷首,誰也沒覺得吳鳴的做法過分。
畢竟賈蘭英都已經惡毒到想毒死她們了。
就沖這一點,怎麼做都不算過分!
……
老吳家。
卧房內,吳建群和吳大有遍體鱗傷,並排躺在炕上。
炕上用破布弄了道帘子,帘子的另一邊躺著苗紅梅。
苗紅梅中毒之後,洗了兩遍胃,算是把命給保住了。
當然,並非去醫院洗胃,而是用農村比較常見的一種方式洗胃。
簡單來說的話,就是直接捏住鼻子灌糞水。
等嘔吐完了之後,再灌入大量清水。
然後,再灌一遍糞水。
如此反覆,就能很大程度把毒素排出體外。
不過,苗紅梅的命雖然保住了,但這幾天卻是吃不下東西。
稍微吃點,就覺得胃裡難受。
短短几天,眼瞅著已經瘦了兩圈。
原本還算有肉的臉頰也凹陷下去。
整體給人一種風稍微大點,就能把她吹跑的感覺。
「爺、爹、娘,現在咱家是一點吃的都沒有了。」吳強坐在炕邊的板凳上,心中一陣窩火。
他怎麼也沒想到,原本斷了胳膊,斷了腿的他。
現在反而成了老吳家最「健康」的人。
起碼他拄著棍兒,還能蹦躂著走路。
而炕上的三位,現在都只能躺著,連下炕活動都做不到。
不得不說,這實在是很嘲諷的一件事。
「那幫挨千刀的!」吳建群有氣無力地罵道:「簡直就是土匪!土匪都不如!」
吳大有疼得直哼哼,帶著哭腔嚎叫道:「沒法活了啊!」
一簾之隔,苗紅梅憤恨道:「嫁到老吳家,是老娘這輩子做過最後悔的事!」
「要是再給老娘一次機會,老娘就是一輩子不嫁人,也不能嫁到老吳家來。」
「辛辛苦苦幾十年,最後居然差點被毒死……」
炕上的三人各說各話,且一刻不停,頓時讓吳強感覺腦子都要炸了!
他忍不住吼道:「都別說沒用的了,還是想想今後怎麼吃飯吧!」
「吃飯?」吳建群老淚縱橫道:「還吃個屁飯啊!」
「鍋都讓人砸破了,就算有糧食,拿啥煮?」
「老吳家這輩子,在錢家屯算是抬不起頭了……」
吳大有則說道:「村裡人是把咱們往絕路上逼!」
「就算是抄地主家,也沒這麼接二連三的。」
「搶錢、搶糧食也就算了。」
「鍋碗瓢盆、桌椅板凳都不放過。」
「現在天涼了,咱們連床薄被子都沒有。」
「這日子還有啥盼頭啊……」
這番話一出,屋內的氛圍頓時變得壓抑起來。
吳建群和吳大有以前是除賈蘭英之外,最會偷奸耍滑磨洋工的存在。
可自從家裡沒錢沒糧之後,兩人在地里幹活,天天都是滿工分。
由此可見,他們雖然不願意吃苦受累,但並非不能吃苦受累。
真逼到一定程度,還是能爆發出潛能的。
可問題在於,再怎麼能吃苦,再怎麼能受累。
也架不住這麼接二連三被「洗劫」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