還能是為啥？王八看綠豆看對眼了唄。
「你忘了，老三看上的不是二柱子，是他媳婦，他的活哪來的？靠他媳婦跟趙小雨求來的。」
李氏沉默了一會，「說會來事，還是郭氏會來事，只要她想討好的人，都能討好的好好的。」
郭氏不搭理他們，只是因為看不上他們而已。
「是啊，老二媳婦是個能幹厲害的，可就是個勢利眼，沒良心。」
兩人你一言我一語，不斷說著二柱子的壞話，從未有過的同心。
一大早，李氏出門找人捎話，而趙大勇則是躺在炕上，頭上戴了塊布巾裝病。
丫頭進來送水，看了眼親爹咬咬唇，「爹，你真的不舒坦嗎？要不要幫你叫個大夫來看看？」
趙大勇擺擺手，「不必老毛病了，躺兩日就好。叫啥大夫，浪費錢。」
丫頭咬著唇，眼淚在眼眶中打轉，她知道老爹在裝病，也知道他們為啥裝病。她很想勸勸爹，可是又不敢。
就算娘不在，她也不敢說。
「那你好好休息，有啥事叫我。」
趙大勇揮揮手，「去吧，一會你娘就回來，我身邊有她照顧就行，你別擔心。想出去玩就出去玩，別因為爹躺著就拘束自己。」
丫頭出去后，趙大勇嘆了口氣，裝病騙兒子，這輩子他也沒幹過這種事。
終究，他還是走上了爹曾經走過的老路。
「娘，話捎到了？」
「捎到了，正好今兒個有人要去縣城，就幫忙給捎個話，你二哥應該明天就會回來。」
若是他有點孝心，按道理今天就應該回來。
他剛從大獄回來，老頭子又病倒了，做兒子的，還待在縣城幹什麼？
還有郭氏，死在娘家孵雞蛋是吧？還不趕緊回來伺候。
小姑娘低下頭，嗯了一聲。
李氏瞥了他一眼，雖然老頭子讓他對閨女好點，對閨女好點，可他一看見她，依舊喜歡不起來。
「你爹呢？」
「在屋裡躺著，說不舒坦。」
他爹能幹嘛？自然躺在屋裡裝病。二哥現在也沒回來，實在不明白老爹裝給誰看？難不成是給她看嗎？
李氏扭身往屋內走，準備去看看趙大影，順道跟他商量商量明日二柱子回來后，他們應該怎麼跟他開口，要說些什麼？怎麼哄得他回頭？
走到門口停下腳步，看向小閨女，「你爹病了，這幾日我得守在炕頭照顧他。家裡的活你多干一點，別總想著出去瘋玩，知道不？」
「知道了，我哪裡都不去。」
「行吧，去廚房燒鍋熱水，一會給我們端進來。」
縣城。
二柱子聽聞老爹病倒在榻上，著急得不行，火急火燎跟掌柜的告假。
「掌柜的，我爹生病了，我得立馬回去看看，這兩日可能都回不了縣城。」
「趕緊回吧，鋪子里忙得過來，別擔心，照顧你爹重要。」
他爹就是主子的親二哥生病了，他敢攔著不讓二柱子回家嗎？
就算關係再不好，也是他親二哥。
二柱子匆匆跑回家收拾兩件衣裳，租了輛騾車趕緊回村。
他到的時候，李氏正在教訓丫頭，只因為她中午沒吱聲便做了午飯。
誰家好人？一日吃三頓飯，不下地不幹活，只需吃兩頓就好，死丫頭一點都不會過日子，不要告訴她這一年下來，他們都是一日三頓吃。
她在大獄里受苦，她倒好，在家裡吃香喝辣，沒良心的東西。
就這老頭子還讓她對丫頭好一點，他怎麼能對她好的起來？
「娘，你怎麼回來了？」
二叔子看見李氏，震驚之情溢於言表。娘不是要蹲兩年嗎？怎麼一年就回來了？
李氏翻了個白眼。她為什麼不能回來？老二這話幾個意思？合著她早點回來，他心裡不爽是不是？
「我還不能提前回來了，傳話的人難道沒跟你說嗎？說你娘我也回來了。」
二柱子不記得那人有沒有說，當時聽見爹生病了，便著急得不行，後面的話沒心情聽，也聽不見，只想著趕緊回來看看爹，看他病成啥樣了。
託人捎話給他，指定病得很重。
之前三叔就跟他講過，爹因為思慮過重，身子差得很，大夫都說他可能不會長命。
「娘爹呢？爹他身子怎麼樣？」
李氏冷嗤，這時候知道他還有個爹，之前呢？之前死哪裡去了？生病了才知道回來。
不過二柱子比他們想的回來的要早很多，算他還有點良心。
「你爹在屋裡躺著呢，知道他身子一直不好，這也不知道咋的，人就突然不舒坦了。」
二柱子衝到屋內，「爹你怎麼樣了？哪兒不舒服？看了大夫沒？」
趙大勇心裡欣慰，二兒子到底還是有幾分孝心。佯裝虛弱睜開眼，看了他一眼又閉上，嘴唇動了動，「沒啥。前兩日突然覺得身體沒啥勁，昨日你娘回來后，大悲大喜之下，當晚就倒下了。
放心吧，死不了老毛病了，這些年不就是死撐著嗎？」
話說的二柱子頗為心酸。仔細瞅，爹好像又老了一些，白髮也比以前多了許多。「看了大夫沒？」
還有娘也是，頭髮幾乎全白了。想想三叔三嬸，再看看自己爹娘，二柱子控制不住的鼻酸，他們瞅著都快跟大伯爺是一代人了。
「為啥不請大夫？身子不舒坦自然要讓大夫給瞅瞅。爹，你不能任性。」
趙大勇揮揮手，有氣無力地說，「大夫來了也沒用，我這就是心病。以前你三叔恁好的大夫給我看病，不是一樣沒看好。
這些年大夫沒少看，大夫不是都說了嗎？我這病沒法根治，只能慢慢養著。我也習慣了，能活一天是一天，活到這把年紀還能求啥？」
柱子鼻子一酸，眼睛通紅，「爹，你別亂說，你還年輕，看看大伯和三叔他們多精神，你怎麼可能老呢？」
趙大勇想想也心酸，三兄弟里就他命最苦，也就他最顯老，別人活得滋潤的很，他呢？明明大哥比他大三歲，結果他瞅著比大哥還老十幾歲。
老婆子瞅著比他還老。他們兩人看著跟老三他們都不像一輩人。
「沒用也得看，或許有用呢？我去請大夫。」
趙大勇攔住了二柱子，就是裝病，請大夫不就穿幫了嗎？
「別瞎浪費錢，你賺錢也不容易，到現在還沒個窩，能省就省一點，趕緊買個房子，好歹也有個自己的家，不用租別人的房子。」
二柱子徹底沒繃住，直接哭出了聲。「爹，你別嚇我！」
趙大勇感慨萬分，戲演的他自己都當真了。
不得不說二柱子還是很孝順的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