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不行，爹，你這樣不行，能由著你性子來，我得去給你找大夫。」
趙大勇再次拉住了人，「別去，我沒事，躺兩天就好了。那些苦藥湯子我也不想喝。孫子孫女都來了嗎？我想看看他們。」
二柱子頓住，著急忙慌過的過來，忘了託人知會媳婦了，他們和孩子還在娘家住著。
「他們沒來，我一會託人讓他們過來，收到信沒敢耽擱，跟掌柜的告假后就趕過來了。」
生病的老人想看孫子孫女，實屬正常。二柱子沒往別處多想。
「爹，我現在就出去找人捎話，讓他們趕緊過來，明日肯定能到。」
趙大勇深深看了兒子一眼，點點頭。「好，你讓他們過來給我瞅瞅。上了年紀后就想著這跟小的多處處。總是惦記著他們，你們也不常回家，平日見得少，還怪想的。」
二柱子心裡頗不是滋味，是他太不孝順了，因為之前疼孩子的事情，每次看見爹，心裡都不咋舒坦。
加上媳婦也不想回來，他便默許了。
算起來，娘進去一年，孩子跟爹相處的日子不過三四天而已。
他說想孩子，他信。
「明天孩子就會過來，跟郭氏一起。爹你再等等，以後我會帶著孩子經常回來看看你。」
趙大勇聽著心裡舒坦極了，二兒子極其識趣。對比其他兩個逆子，確實他最好掌控。
李氏在旁邊翹起唇角，就說可以吧，二柱子好拿捏的很。隨便忽悠忽悠他就上當了。那麼大塊頭蹲在老頭子炕前哭鼻子。
難怪郭氏能拿捏住他，跟二傻子沒啥區別。
二柱子陪了趙大勇一個時辰，「接我出門一趟，去找郭氏。」
決定親自去接人，請讓人帶話還不如自己跑一趟。剛好順道能把他們母子給接過來。
葉家距離他們村也不遠。
小姑娘想跟二哥說幾句話都來不及，人跑得太快，轉眼沒了影子。
二柱子心急火燎地往郭家村趕，也就是十里地的事兒，半個時辰能走到。
「當家的你怎麼來了？」郭氏正在院子里餵雞，看見他，愣了一下。
「爹病了，我來接你們回去。」二柱子心情很是沉重。
郭氏一聽公公病了大為震驚，「好端端的怎麼病了？什麼病？嚴不嚴重？」
「本來身子就不好，沒事喜歡東想西想，你也不是不知道他這老毛病。昨兒個娘回來了，聽說是表現得好，提前一年給放出來了。爹看見他回來，大悲大喜，一下子身子承受不住，當晚就倒下了。」
郭氏秦清見李氏回來，心裡一沉，偷她孩子的罪魁禍首竟然這麼快就放出來了。
婆婆回來該不會又要惹啥幺蛾子吧？在她眼裡，婆婆比公爹壞不知道多少倍。
怎麼就那麼巧？婆婆一回來，公爹就病倒了，不是她想太多，而是他們本來就不是啥省油的燈。
「你確定公爹真的病了嗎？」
「當然，」於媳婦的質疑，二柱子明顯不太高興，老爹都病成這樣了，兒媳婦還要懷疑他。不能因為人家做錯一次，她就得理不饒人。
是敏銳發現二柱子情緒不對，於是趕緊補充，「既然真的病了，趕緊叫大夫呀。」
「爹不讓，說老毛病了，養幾天就好。你也知道老人家，脾氣犟得很，又害怕花銀子。行了，別說了，趕緊收拾收拾帶孩子回村，他說想孩子了。」
郭氏抿唇，二柱子的變化他看在眼裡，公爹這一次病，病的可真是時候。
「當家的，我怎麼覺得……算了，我這就收拾收拾。」
二柱子心裡頭有些不痛快。郭氏怎麼回事？懷疑爹裝病，葛爹那樣子不像是裝的，他看得清清楚楚，確實是病倒了。
媳婦有些謹慎過頭了。
嘆口氣，不願意再多想。
郭家人聽說趙大勇病了，扎了兩隻雞給二柱子，讓他帶回去給趙大勇補補身子。
路上二柱子還不忘交代郭氏，「前的事情過去就過去了，你別記在心裡。他到底是咱們爹娘。」
郭氏沉默一瞬，點點頭，「我知道，只要他們不再打我孩子的主意，以前的事情我不計較。」
二柱子滿意於媳婦的懂事。「娘老了很多，在裡頭日子應該不好過，出來后，我發現他性子也變了不少，沒了以前的尖銳，溫和了很多，以後你們好好處。」
好好處？她跟婆婆好好處，這輩子都沒可能。
當家家的真是天真。
到了老母豬村，進了趙大勇家的小院子。
李氏站在院子門口，看見他們臉上堆滿了笑。「哎呦，我的乖孫回來啦！」
說著伸手也要去抱孩子，郭氏下意識帶著孩子後退兩步。
李氏的手僵在半空中，臉上笑容也僵住了。
小賤人幾個意思？孩子她不能碰是吧？
二柱子眼看事情要鬧大，趕緊打圓場，「娘，孩子許久沒看見你。有些認生，你別多想。」
「媳婦，路上我咋跟你說的？你都忘了？」
「下意識做的動作，不是故意的。」
出自無言以對，確實之前的事情對媳婦打擊太大，換成誰都會有顧慮。
孩子也是，看見奶奶明顯害怕，不敢靠近，更不想跟她親近。
「娘她老了好多。」
饒是憎恨李氏的郭氏，也不得不承認，李氏真的蒼老太多。要不是站在院子門口，她都不敢認。
「是啊，在裡頭日子不好過，聽說吃不好睡不好。」
不好過嗎？她在外頭其實也不好過，只要一會沒看見孩子，便心慌喘不過氣，整個人想瘋。
「進去看看你爹吧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