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書欣點點頭,她死死的抓住長命鎖,指尖用力。
她說不出話,纖細的身體不受控制的顫抖著。
看見沈書欣現在的樣子,沈長風什麼都明白了。
他伸手把沈書欣抱在自己的懷中,抬手輕輕拍了拍沈書欣的肩膀。
「書欣,你放心,我們一定會找到小念安的。」
沈長風說著,聲音卻顯得很緊繃。
對於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孩子來說,她的生死完全取決於成年人。
如果那些人稍微一點不開心,就能夠直接殺死小念安。
想到這一點,沈長風的眼神變的嚴肅許多。
「書欣,他們現在肯定不在這裡,我們先回去吧。」
沈書欣沒有回答,她躲在哥哥的懷中,哭的不能自己。
沈長風把沈書欣攙扶起來,一點點帶她離開工廠。
……
從工廠回來后,沈書欣一直坐在沙發上。
窗外天色漸暗,客廳里沒開燈,只有壁爐里的火苗在跳動,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。
她就那麼坐著,手裡握著那個長命鎖,指腹一遍遍摩挲著上面「長命百歲」四個字。
銀白色的鎖身被她捂得溫熱,可她的心還是涼的。
沈長風從廚房出來,端著一杯熱水走到她面前。
「喝點水。」
沈書欣抬起頭,看了他一眼,接過杯子。
水是溫的,她捧在手裡,卻沒喝。
「書欣。」沈長風在她旁邊坐下,「警察那邊已經在查了,監控也在調,別太擔心。」
沈書欣點點頭,沒說話。
她知道哥哥在安慰她。
可那些話,聽進去是一回事,心裡那道坎過不過得去是另一回事。
她低頭看著手裡的長命鎖,腦海里全是念安的臉。
念安戴這個長命鎖那天,穿著一件紅色的小襖,被她抱在懷裡。
她低頭親了親女兒的臉,念安咯咯笑起來,小手揮舞著,差點打到她的臉。
「我們念安長命百歲,平平安安。」白玲在旁邊笑著說。
那天所有人都很高興。
可現在,這個長命鎖躺在廢棄的工廠里,念安不知道在哪裡。
沈書欣閉上眼,深吸一口氣。
手機忽然響了。
她看了一眼屏幕,是楊瀾。
這個點,楊瀾一般不會給她打電話。
除非有什麼急事。
她按下接聽鍵。
「書欣姐。」楊瀾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,帶著幾分急切,「高漢鑫又來找我了,他說一定要見你,很著急。」
沈書欣的眉頭皺了皺。
「他有沒有說什麼事?」
「沒說。」楊瀾頓了頓,「但他看起來很慌,臉色很差。書欣姐,你要不要見見他?」
沈書欣沉默了幾秒。
她現在什麼心思都沒有。
念安還沒找到,她哪有心情去見高漢鑫。
可她知道高漢鑫那邊的情況。
葉銘澤在盯著他,在逼他。
如果她不管,高漢鑫可能會出事。
「讓他等我。」她說,「我馬上過去。」
楊瀾應了一聲,掛了電話。
沈長風看著她,目光裡帶著擔憂。
「這個點還出去?」
沈書欣把長命鎖小心地收進大衣內袋裡,站起身。
「高漢鑫那邊有事。」她說,「我去一趟,很快回來。」
沈長風也站起來。
「我送你。」
沈書欣搖搖頭,她堅決要自己去。
「哥,你在家等消息。萬一警察那邊有線索,你幫我盯著。」
沈長風看著她,想說什麼,最終還是點了點頭。
「有事給我打電話。」
沈書欣嗯了一聲,拿起包往外走。
四十分鐘后,她在約定好的咖啡廳見到了高漢鑫。
高漢鑫坐在角落的位置,面前放著一杯咖啡,一口沒喝。
他整個人看起來比上次見面更憔悴,西裝皺巴巴的,領帶歪在一邊,眼眶下泛著明顯的青黑。
看見沈書欣,他立刻站起身。
「沈小姐。」
沈書欣在他對面坐下,抬手示意他也坐。
「什麼事這麼急?」
高漢鑫坐下,雙手握在一起,指節泛白。
「沈小姐,我們那天商量的假裝項目出現問題,可是葉銘澤已經知道我們在演戲了,他特地找了我。」
葉銘澤發現了?
沈書欣覺得,葉銘澤發現他們在演戲也無可厚非。
畢竟,像是他那樣的人,不發現才叫作奇怪。
只是她現在實在是沒有太多的精力應對葉銘澤。
沈書欣緩緩的呼出一口氣,眼神微微閃爍。
她問道:「他說了什麼?」
高漢鑫注意到沈書欣的臉色不是很好,微微皺眉。
不過,他沒有想太多,只是想要把自己的問題告訴沈書欣。
「他威脅我……沈小姐,你說我能怎麼做?」
能威脅到高漢鑫,無非就是用他的家人。
沈書欣不免想到了小念安。
背後的人綁走小念安,也是為了威脅他們嗎?
「我會幫你,你正常生活,這件事情交給我。」
高漢鑫見沈書欣會幫助自己,他的心情一下子好了許多。
不過,高漢鑫自己的心情好了后,才發現沈書欣的臉色的確不太好。
他清了清嗓子,想著自己是不是也應該關心一下沈書欣。
「沈小姐,您有任何需要的話,我可以幫您。」
高漢鑫自己都泥菩薩過河了,卻還要詢問沈書欣一句。
沈書欣扯了扯嘴角,她起身:「沒什麼麻煩,你不用管我這邊的事。」
高漢鑫也站起來。
「沈小姐。」他叫住她。
沈書欣腳步頓了頓,回頭看他。
高漢鑫站在桌邊,燈光落在他身上,照出他臉上的疲憊和擔憂。
「如果有我能幫忙的,您儘管開口。」
沈書欣看著他,忽然覺得有些恍惚。
她幫過高漢鑫一次,所以他記著。
可她幫過的人那麼多,能記得的,又有幾個?
「好。」她輕聲說。
轉身往外走。
走出咖啡廳,冷風撲面而來。
沈書欣站在路邊,抬頭看了看天。
灰濛濛的雲層壓得很低,看不見星星,也看不見月亮。
她把手伸進大衣內袋,摸到那個冰涼的長命鎖,她的眼眶忽然有些熱。
沈書欣深吸一口氣,把那股湧上來的情緒壓下去。
她抬手攔了一輛計程車。
上車后,她靠著椅背,腦海里反覆回放著剛才高漢鑫說的話。
沈書欣看著窗外掠過的街燈。
她想起葉銘澤那張臉,和傅程宴有幾分相似,笑起來的時候卻讓人發冷。
那個人,到底想幹什麼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