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書欣盯著屏幕上小念安的臉。
那張小小的，軟軟的臉，睡得那麼香，什麼都不知道。
她深吸一口氣。
「好。」她說，「我做。」
葉銘澤的笑聲從音響里傳來。
「嫂子果然沒讓我失望。」他說，「那就去吧，門已經開了。」
沈書欣根本沒注意到房門什麼時候被人打開，她看了一眼，門外就是一個普通的走廊。
甚至於，沈書欣走出去后，發現這裡就是一個簡單的居民樓。
她拿著放在門旁邊的包，大步離開。
進入電梯后，沈書欣立馬打開手機。
手機剛開機的時候，屏幕因為來電過多而短暫卡頓。
看見上面一條條消息，沈書欣的眼角微微濕潤。
她先回復了沈家人，最後才給傅程宴打電話。
傅程宴幾乎是立馬接聽沈書欣的電話，他的聲音帶上一抹明顯的急促。
「書欣？」
聽見男人的聲音，沈書欣的心情瞬間變得微妙。
她倒吸一口涼氣，幾乎是強撐著才忍下自己的眼淚。
「程宴。」沈書欣咬了咬牙，她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上去開心些，「我出去散心了，別擔心。」
沈書欣冷不丁的一句話，反倒讓傅程宴更擔心。
他聲音低沉，藏著一抹嚴厲：「是不是他做了什麼？」
「我不懂你在說什麼，我沒事，正往家走呢。」
沈書欣站在路邊招計程車，一切看上去和平常沒什麼區別，可是她心中知道，一切又有很大的不一樣：
她上車后，報了沈家的地址，也讓傅程宴知道，她要去的地方是沈家。
沈書欣現在很怕看見傅程宴。
她知道，自己在他的面前，毫無演戲的可能。
只要稍微一點不一樣，傅程宴就會知道她在撒謊。
而葉銘澤的要求，是不能讓任何人知道。
沈書欣覺得，還是先去沈家比較好。
「嗯，到家和我發消息。」
傅程宴聽見沈書欣的話后，沒有非要和沈書欣見面，只是提醒她一句。
半小時后，沈書欣坐車回到沈家。
她一進入家門，整個別墅的人都驚了。
白玲的眼淚比言語更快流下。
看見母親的淚水，沈書欣也覺得很不好受。
她抬手，輕輕拍了拍母親的背。
「媽，我沒事。」
白玲鬆開她，上下打量著她，眼眶紅紅的，臉上還掛著沒幹的淚痕。
「你去哪兒了？手機也打不通，人也不回來，我們都快急瘋了。」
天知道，沈書欣不見的時間裡面，他們私下做了多少努力。
沈書欣看著她，心裡一陣發酸。
她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卻發現準備好的那些話堵在喉嚨里，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「書欣。」沈長風走過來，眉頭緊鎖，「到底怎麼了？」
沈書欣迎上他的目光，她想起葉銘澤的話。
「不引起懷疑。」
沈書欣深吸一口氣，扯出一個笑。
「沒事。」她說，「我就是心裡難受，出去走了走。走著走著走遠了，手機沒電了，忘了跟你們說。」
白玲愣了愣。
走？
沈書欣這哪兒只是走了走這麼簡單？
她失去蹤跡的時間，幾乎快一整天！
「書欣，你有什麼事情瞞著我們吧？」
沈書欣知道，自己的借口非常敷衍。
但是除了這個理由，她也想不到什麼原因能夠讓她失聯這麼久。
沈書欣努力擠出一抹微笑。
「媽，我真的只是出去自己走了走，順便看看有沒有小念安的下落。」沈書欣趕緊說，「對不起媽，讓你們擔心了。」
白玲看著她，目光里滿是心疼。
「傻孩子。」她伸手，輕輕撫過女兒的臉，「難受就跟媽說，一個人跑出去多危險。」
沈書欣點點頭。
沈成章和沈長風站在一旁，一直沒說話。
他們的目光落在女兒臉上，帶著幾分審視。
沈書欣感覺到那兩道目光，心裡緊了緊。
她垂下眼，避開父親的視線。
「我有點累。」她說，「想上樓休息。」
白玲連忙點頭。
「去吧去吧，好好睡一覺。明天媽給你做好吃的。」
沈書欣嗯了一聲，往樓上走。
她幾乎是迫不及待的基調黨建，剛打算聯繫葉銘澤，就收到一條消息。
【靠北，有水。】
隨後，葉銘澤的電話打來。
「嫂子，第一條線索給你了，接下來等第二個任務吧。」
丟下這句話后，葉銘澤直接掛斷電話。
沈清茯看著屏幕上的消息，眼神微微閃爍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起身走到書桌前，翻開一本京城地圖。
手指從市中心一路向北移動，她的指尖停在幾個地方。
那是幾個郊野公園，地圖上用綠色標出來的區域，都帶著小片的藍色。
她盯著那幾個點，心裡飛快盤算。
這些地方，她要怎麼找？
告訴傅程宴？
不行。
葉銘澤只讓她回家，不引起懷疑，沒說她可以告訴別人。
如果她告訴了傅程宴，葉銘澤知道了，會不會對念安不利？
和小念安相關，沈書欣不敢賭。
那就只能自己去找，可這些地方太大了，一個人要找到什麼時候？
她閉上眼，深吸一口氣。
不管了，先睡覺。
明天就開始找。
她躺回床上，閉上眼，腦海里反覆浮現出念安的臉。
沈書欣的眼淚又落了下來。
第二天一早，沈書欣就醒了。
窗帘沒拉嚴，透進來一絲光。
她坐起身，看了一眼時間，早上六點半。
她洗漱完下樓，客廳里只有白玲在。
看見她，白玲連忙站起來。
「書欣，怎麼起這麼早？再睡會兒。」
沈書欣搖搖頭。
「睡不著了。媽，我出去一趟。」
白玲愣了愣。
「去哪兒？」
沈書欣早就想好了說辭。
「去工作室。」她說，「這幾天都沒去，堆了好多事。」
白玲看著她，目光裡帶著幾分擔憂。
「書欣，你別太累了。念安的事，大家都在找，你也要保重自己。」
沈書欣點點頭。
「我知道，媽，你放心。」
她拿起包，往外走。
走出門的那一刻，她回頭看了一眼。
白玲站在客廳里，看著她，眼眶又有些紅，沈書欣心裡一陣發酸。
她收回視線，大步往外走。
她不能說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