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沈家離開后，沈書欣以城市中心為分界線，往北方離自己最近的一個活水公園開始尋找。
早晨的風，還有一些冷，公園裡面光禿禿的，除了零星的晨練的人外，看不見其他的人影。
來活水公園鍛煉的人看上去都很輕鬆，唯獨沈書欣，像是一個孤魂野鬼，臉色蒼白，看上去毫無精神。
沈書欣沿著活水公園一點點走著，思緒卻像是一團亂麻。
只是一個公園，能夠有什麼線索？
幾乎是將每一處都給找過，可沈書欣根本沒發現任何不對勁的地方。
什麼有用的信息都沒有，可她還是不肯停下。
每走過一個地方，她就拿出手機，在地圖上做個標記。
她想要告訴自己，這裡找過了，去下一個地方。
沈書欣走路的速度越來越快，一雙腿幾乎是麻木的往前行走。
就在這個時候，手機忽然響了。
她低頭一看，屏幕上是那串熟悉的號碼。
她的心跳快了一拍，立馬按下接聽鍵。
「嫂子。」葉銘澤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，帶著幾分慵懶，「在活水公園找得怎麼樣了？」
沈書欣停下腳步，目光掃過四周，但她根本沒有發現葉銘澤在什麼地方監視著她。
這種被厭棄的人一直盯著的感覺，實在是不舒服。
「你怎麼知道我在這兒？」
葉銘澤笑了，那聲音聽上去陰惻惻的。
「嫂子，你不會以為我真的放你一個人瞎轉吧？」他說，「從你出門開始，我就知道你去哪兒了。」
沈書欣的手指慢慢攥緊，身體微微顫抖著，
「你到底想幹什麼？」
「別緊張。」葉銘澤的語氣輕快，「我就是打電話來問問，順便給你第二個任務。」
沈書欣的眉頭皺了起來。
「什麼任務？」
葉銘澤沉默了一瞬。
然後他開口，聲音依舊帶著笑意，說出的話卻讓沈書欣愣在原地。
「去傅氏集團，把新項目的機密文件拿出來。」
沈書欣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。
「你瘋了？」
葉銘澤笑了。
「嫂子，我清醒得很。」他說，「傅氏集團的新項目，你知道的，就是先前招標時從我這兒搶走的那一個。我要那份文件，不是為難你，就是順手。」
沈書欣咬著牙。
「葉銘澤，那是傅家的產業。程宴是我丈夫。」
「我知道啊。」葉銘澤的語氣理所當然，「正因為是你丈夫，你才有機會拿到，換個人，誰能進傅氏的核心？」
沈書欣深吸一口氣。
「我不會做這種事。」
葉銘澤沉默了幾秒。
然後他嘆了口氣。
「嫂子，你別急著拒絕。」他說，「你再想想，小侄女還在我這兒。你要是完成了任務，就能得到下一個線索，你要是完不成……」
他頓了頓。
「完不成也沒關係。小侄女繼續在我這兒住著，我繼續照顧她。但和之前不太一樣，你想要見到她，可能就有一些困難了。」
沈書欣抬起頭，看著眼前的湖面。
灰白色的冰面，冷冷地反著光。
她想起剛才走了一個多小時，什麼也沒找到。
且不說活水公園這麼大……京城靠北有水的地方那麼多，她要找到什麼時候？
葉銘澤有一百種辦法看著她，盯著她，讓她什麼都做不了。
而她只有一個辦法……
按他說的做。
「葉銘澤。」她開口，聲音有些啞，「你讓我偷傅氏的文件，程宴會發現。所有人都會發現，到時候我怎麼解釋？」
葉銘澤笑了。
「嫂子，你這麼聰明，還用我教？」他說，「秘密地拿，不要讓人發現。傅氏那麼大，每天進進出出那麼多人，丟一份文件，誰會想到是你？」
沈書欣沒說話。
葉銘澤等了幾秒，又開口。
「再說了，就算髮現了又怎麼樣？」他的語氣輕飄飄的，「你可是傅家少夫人，你拿自己家的文件，能算偷嗎？」
沈書欣咬著牙，她知道葉銘澤在故意模糊概念。
那不是她家的文件，那是傅氏集團的商業機密。
新項目的所有核心數據都在裡面，如果落到競爭對手手裡……
葉銘澤會利用這一份文件去對付傅程宴的！
「嫂子。」葉銘澤的聲音打斷她的思緒，「你考慮好了嗎？」
沈書欣閉上眼，深吸一口氣。
再睜開時，眼底只剩一片平靜。
「第二個線索是什麼？」
葉銘澤笑了。
那笑聲裡帶著幾分滿意，幾分愉悅。
「嫂子這是答應了？」
沈書欣沒說話。
葉銘澤等了幾秒，也不追問。
「行。」他說，「你先把文件拿到手，我再告訴你第二個線索，公平交易。」
沈書欣的手指攥緊了手機。
「我怎麼給你？」
「你不用給我。」葉銘澤說，「你拿到之後，放在一個地方就行，具體位置，到時候我會告訴你。」
沈書欣沉默了幾秒。
「念安還好嗎？」
葉銘澤的語氣變得輕快起來。
「好得很。昨天喝了一百二十毫升奶，今天早上可換了兩次尿不濕呢，保姆說腸胃不錯。你看，我比你們照顧得還仔細。」
沈書欣的鼻子有些酸，她多想親眼看看念安，親手抱抱她。
可她不能。
「葉銘澤。」她開口，聲音有些啞，「你最好說話算話，念安要是有什麼事……」
「嫂子，你別威脅我。」葉銘澤打斷她，語氣依舊輕鬆，「我對小侄女好，是因為我喜歡她，不是因為怕你。你好好完成任務，她就好好的，你不好好完成，她當然……不會過的像是現在這樣好。」
他說完，掛了電話。
沈書欣握著手機，站在湖邊，盯著灰白色的冰面。
風從湖面上吹過來，吹亂了她的頭髮。
她站了很久。
然後她轉身，往公園門口走去。
傅氏集團。
為了念安，她必須要去傅氏集團。
走出公園門口時，她停下腳步，回頭看了一眼。
鷺湖公園靜靜的，湖面結著冰，樹木光禿禿的，一個人影都沒有。
她不知道自己找對了沒有，也不知道念安是不是真的在這兒。
她只知道，她現在沒有別的路可走。
沈書欣抬手攔了一輛計程車。
「去傅氏集團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