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書欣聽見葉銘澤的話，她的心像被人狠狠攥住。
「葉銘澤！你……」
她的話還沒說完，葉銘澤已經轉過身，大步往外走去。
幾步之外，就是江邊。
沈書欣瘋了似的掙扎。
「放開我！」她嘶吼著，指甲抓破了身後那人的手，「念安！念安！」
可那人抓得太緊，她掙不開。
她只能眼睜睜看著葉銘澤抱著念安，一步一步走向江邊。
念安的哭聲越來越遠，越來越弱。
沈書欣的眼淚模糊了視線。
她拚命掙扎，拚命喊，可什麼都攔不住。
就在這時，一道黑影從側面衝出來，狠狠撞在葉銘澤身上。
葉銘澤猝不及防，踉蹌了幾步，手裡的念安差點脫手。
他穩住身體，抬起頭。
月光下，傅程宴站在他面前。
那雙鳳眸冷冷盯著葉銘澤，像盯著一個死人。
「把孩子給我。」
葉銘澤愣了一下，隨即笑了。
那笑容裡帶著幾分瘋狂，幾分釋然。
「傅程宴。」他說，「你來得真快。」
傅程宴沒說話，只是盯著他懷裡的念安。
念安還在哭，聲音卻已經啞了，小小的身子一抽一抽的，可憐極了。
「葉銘澤。」傅程宴往前一步，「把孩子放下，我留你一條命。」
葉銘澤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孩子。
念安的小臉哭得通紅，眼淚糊了一臉，眼睛都睜不開了。
他忽然覺得有些可笑。
他恨了這麼多年，算計了這麼多年，最後卻要拿一個幾個月大的孩子來當籌碼。
他低頭看了一眼念安。
念安的哭聲已經弱下去，小小的身子在他懷裡輕輕發抖。
她睜著眼，淚汪汪地看著他，那雙眼睛純凈得像一汪泉水。
葉銘澤忽然想起很多年前，他也曾經有過這樣的眼睛。
那時候他還小，還不知道這個世界有多臟。
「傅程宴，這一次，我輸了。」他抬起頭，「你女兒挺可愛的，替我養大她吧。」
傅程宴的眸光一凜。
「葉銘澤！」
他的話還沒說完，葉銘澤已經轉過身，大步往江邊跑去。
傅程宴衝上去，卻晚了一步。
葉銘澤抱著念安，站在江邊的欄杆旁。
他沒有跳。
他只是站在那兒，低頭看著懷裡的小傢伙。
念安看著他，抽抽搭搭地哭。
葉銘澤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很輕，很淡，帶著幾分溫柔。
「別哭了。」他輕聲說，伸手擦了擦她臉上的淚，「你媽媽在等你呢。」
他把念安放在欄杆邊的地上。
傅程宴衝過來，一把抱起念安。
念安在他懷裡哇的一聲哭出來，哭得撕心裂肺。
傅程宴緊緊抱著她，抬起頭。
葉銘澤站在欄杆邊，月光照在他身上，勾勒出清冷的輪廓。
他笑了笑。
那笑容裡帶著幾分釋然，幾分解脫。
然後他往後一仰，翻過欄杆。
傅程宴衝過去，卻只來得及看見那道身影墜入黑暗。
江水奔流的聲音吞沒了一切。
沈書欣掙脫了抓著她的手，踉蹌著跑過來。
「念安！」她撲到傅程宴身邊，從他懷裡接過女兒，「念安，媽媽在，媽媽在這兒……」
念安哭得渾身發抖，小小的手死死抓著她的衣襟。
沈書欣抱著她，眼淚止不住地流。
「沒事了，沒事了，媽媽在……」
傅程宴站在一旁，看著她們母女，眸光深沉。
他轉過身，看向江面。
月光灑在奔流的江水上，泛著粼粼的波光。
那道身影已經消失不見，身後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。
一群穿著制服的人衝進來，為首的人亮出證件。
「警察。都不許動。」
沈書欣抬起頭，看著那些人。
他們的目光掃過倉庫里的每一個人。
言司禮站在原地，沒有跑，也沒有動。
他只是看著沈書欣和傅程宴，那雙桃花眼裡盛滿了複雜的情緒。
一個警察走過去，拿出手銬。
「言司禮，你涉嫌參與綁架，請跟我們走一趟。」
言司禮沒有說話。
他只是看著沈書欣。
「小書欣。」他開口，聲音很輕。
沈書欣抬起頭，看向他。
月光下，他站在那裡，狼狽，落魄，卻還是那雙桃花眼，還是那張俊美的臉。
她想起很多年前，她第一次見到他的樣子。
那時候他站在巷口，替她擋了一刀，回過頭對她笑，說哥哥沒事。
那時候她以為他是她的英雄。
現在想想，不過是年少時的一場夢。
「言司禮。」她開口，聲音很淡，「好自為之。」
言司禮的睫毛顫了顫。
他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卻什麼也說不出來。
警察推了他一把。
「走吧。」
他轉過身，一步一步往外走。
走到門口，他停下腳步，回頭看了一眼。
沈書欣抱著念安，靠在傅程宴懷裡。
她的目光落在念安身上，沒有看他。
他收回視線，大步走了出去。
腳步聲漸漸遠去，消失在夜色里。
倉庫里重新安靜下來。
沈書欣抱著念安，輕輕拍著她的背。
念安的哭聲漸漸平息，變成小聲的抽泣，最後徹底安靜下來。
她趴在她懷裡，睡著了。
小小的臉上還掛著淚痕，眉頭微微皺著，睡得不太安穩。
沈書欣低頭，親了親她的臉。
「媽媽在。」她輕聲說，「不怕。」
傅程宴站在她身邊，抬手，輕輕攬住她的肩。
沈書欣靠在他身上，閉上眼。
這一刻，她什麼都不想說。
只想就這樣待著。
抱著念安，靠著他。
傅程宴低頭，在她額角落下一吻。
「書欣，一切結束，我們可以回家了。」他說。
沈書欣睜開眼，看著他。
月光下，他的臉依舊冷峻，可那雙鳳眸里，盛滿了溫柔。
她點點頭。
傅程宴接過念安，一手抱著女兒，一手牽著她的手，往外走。
夜色沉沉，醉人至極。
沈書欣靠在男人的懷中，美眸輕閃。
她緊緊的抓住傅程宴的手，笑中帶著一抹晶瑩的淚。
所有的麻煩，隨著葉銘澤的死亡消失。
她想，過去夢想的生活終於可以實現。
「程宴，我們回自己的家吧。」
沈書欣提議。
男人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，聲音沉沉：「好，回家。」
回到屬於他們的家，過他們一家三口的生活。
再沒有任何困擾，迎接他們的，只有幸福。
【完】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