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3章 一巴掌

類別:女生頻道 作者:陸恩儀字數:2224更新時間:26/03/17 01:15:20

可二分之一……


那是一個極其危險的劑量!


足以抹去數年的記憶,甚至可能造成不可逆的腦損傷!


他下意識地以為是沈意自作主張,想要邀功,心中的怒火瞬間被點燃。


沈意看著他暴怒的樣子,非但沒有驚慌,反而輕柔地幫他撫著胸口順氣,用委屈無辜的語氣安撫他:「外公,您別激動。您記錯了,就是您親口跟我說的,要用二分之一的劑量。」


「我記錯了?不可能!」安越七一把推開她的手,他對自己下達的每一個指令都記得清清楚楚。


他怒視著沈意,想也不想的,揚手就給了她一巴掌!


沈意捂著臉,眼眶瞬間就紅了。


她看著安越七,眼神里滿是受傷。


「外公,我沒有撒謊。」她堅持自己的觀點,聲音帶著哭腔,「就是您跟我說的,要用二分之一。如果您不信……您可以自己聽。」


說著,她從口袋裡拿出自己的手機,點開了一段事先準備好的錄音。


很快,安越七自己的聲音,從手機聽筒里清晰地傳了出來。


「……這次的機會千載難逢,必須一次到位。沈意,你聽好,注射的時候,用二分之一的劑量,讓他徹底失去這五年的記憶。只有這樣,他才會徹底忘了陸恩儀,我們的計劃才能萬無一失……」


錄音里的聲音,和他自己的聲音一模一樣,就連說話的語氣和停頓都毫無差別。


安越七聽著那段錄音,整個人都僵住了。


他蒼老的臉上,先是浮現出濃濃的茫然,隨即轉為不可置信。


他指著那部手機,喃喃地問:「這……真的是我說的?」


他完全沒有這段記憶。


他記得自己明明是出於謹慎,選擇了最保守的方案。


沈意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樣子,適時地收起手機,眼中的淚水終於滑落。


「外公,您連自己的聲音都快聽不出來了嗎?」


「阿茲海默症最前期的傾向,就是健忘,尤其是對近期發生的事情,會產生記憶偏差和錯亂……您,真的要好好休息了。」


這句話,瞬間打開了安越七心中的潘多拉魔盒。


是啊……


如果他真的得了阿茲海默症,那他的記憶,還能信嗎?


或許真的是他自己記錯了?


他看著沈意臉上的巴掌印,開始動搖。


而看著安越七眼中漸漸升起的迷惘,沈意垂下的眼眸深處,飛快地閃過得意的冷光。


安越七知道,這件事絕不能讓任何人知道。


他一手建立起安家的商業帝國,過程中的鐵血手腕得罪了不知多少人,就連家族內部,那些被他壓制了多年的兄弟和子女,也無一不是虎視眈眈的狼。


一旦他們知道自己開始記憶衰退,這個家會立刻分崩離析,那些人會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,將他連皮帶骨地吞噬殆盡,然後為了爭奪家產,把安家攪得天翻地覆。


私心裡,他最想把所有家產都留給安煙。


不僅僅因為安煙是他最疼愛的孫女,更因為她那張臉,與自己早已去世的妻子有著七分相似。


他至今仍清晰地記得,當年安家還只是個名不見經傳的小作坊,在一次致命的商業危機中,是妻子變賣了所有陪嫁的首飾,又低聲下氣地求遍了娘家親戚,才湊來一筆救命錢,讓安家得以渡過難關。


可以說,安家之所以有今天的輝煌,離不開妻子當年的犧牲與付出。


而這份虧欠與深情,在他妻子因積勞成疾早早離世后,便盡數轉移到了酷似她的安煙身上。


但是,安越七比誰都清楚,安煙被他嬌慣壞了,除了惹是生非和爭風吃醋,根本沒有管理如此龐大企業的能力。


她就像一朵需要依附於高大喬木才能生存的菟絲花,一旦失去庇護,便會迅速枯萎。


所以,他一直處心積慮地想要她嫁給商執聿。


只有商執聿那樣的男人,憑藉他狠辣的手段和卓絕的商業頭腦,才能在自己百年之後,護住安煙的家業。


思及此,安越七眼中燃起求生的慾望。


他抓住沈意的手腕,急切地問道:「這個病……還有沒有得治?國外那些政要、富豪,年紀比我還大的比比皆是,為什麼他們就不會得這個病?一定有辦法的,對不對?」


他不能接受自己變成一個連親人都不認識、生活都無法自理的傻子。


沈意看著他眼中的掙扎,臉上恰到好處地露出苦惱的表情,她輕輕搖頭:「外公,現代醫學對阿茲海默症的發病機理還沒有完全研究清楚,目前……確實沒有可以根治的特效藥。不過……」


她話鋒一轉,給了他一絲希望的微光:「不過,您是我外公,我一定會想盡一切辦法的。我會去聯繫我在國外的導師和同學,關注最前沿的醫學研究,只要有一線希望,我都不會放棄。」


安越七緊緊盯著她,彷彿要從她臉上分辨出話語的真偽。


半晌,他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,沉聲說道:「好。我給你一千萬,作為你的研究經費。你現在要做的是對安家的所有人,包括你父母在內,瞞住我的病情,就說我是操勞過度,還有你要暗中去尋找能治療或者延緩這個病的辦法。不管花多少錢,用什麼方法,我都要治好自己!」


沈意重重地點頭,鄭重承諾道:「外公您放心,我一定會的。」


而此刻,VIP病房的門外,氣氛詭異。


安家的幾位子女和孫輩們聚在走廊里,誰都沒有離開,但彼此之間卻隔著微妙的距離,眼神交錯間,儘是猜忌與算計。


安國良終於按捺不住心中的焦躁。


他幾步走到沈意的父母面前,一向習慣於在家族中作威作福的他,毫不客氣地冷著臉質問道:「你們家沈意到底在搞什麼鬼?爸怎麼會單獨留她一個人在裡面?你們是不是背著我們,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?」


沈意的母親本就性格怯懦,被他這麼一喝,嚇得臉色發白,下意識地躲到丈夫身後,小聲囁嚅道:「哥,你這是什麼話……爸的心思,我們又怎麼會知道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