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恩儀湊過去一看，屏幕上的照片讓她瞬間睜大了眼睛。
照片的背景似乎是某個警局的門口，天色昏暗。
安煙被幾個助理簇擁著，正低著頭匆匆往車上走。
閃光燈下，她那張向來精緻得無可挑剔的臉，此刻卻是一片狼藉。
眼睛又紅又腫，像是核桃一樣，嘴唇也沒有了往日的血色，整個人看起來失魂落魄。
看著照片里安煙那副前所未有的慘狀，陸恩儀沒忍住，笑了出來。
「她這是……在警察局裡撒潑打滾了半天嗎？」陸恩儀指著安煙腫脹的眼睛，調侃道。
「誰知道呢！」許今也跟著笑得花枝亂顫，「反正看這架勢，肯定沒討到好。活該！讓她以前總仗著自己那張白蓮花的臉欺負你！」
笑過之後，陸恩儀的理智又佔了上風。
她仔細看了看新聞照片下角的水印日期，發現是在一周多以前。
那個時候，她還在洪水村處理基站的最後調試工作。
她若有所思地說道：「看這個日期，應該不是因為派人去洪水村堵我的那件事。部隊那邊的調查程序很嚴謹，速度不可能這麼快，而且也不會是地方警局出面。」
「我也覺得不是。」許今收回手機，贊同地點點頭，「如果是跟你有關，商執聿能讓她這麼輕易就出來？估計是別的事上栽了跟頭。這種人，手上能幹凈到哪兒去？」
陸恩儀不置可否地笑了笑。
不管安煙是因為什麼倒了霉，只要她倒霉，自己就樂見其成。
「你以為這就完了？」許今喝了口果汁，又拋出一個重磅炸彈，「這瓜啊，還沒完呢！」
陸恩儀順著她的話，饒有興緻地挑眉：「哦？還有什麼後續？」
許今臉上的表情混合純粹的幸災樂禍。
「安煙這次倒霉，好像……跟她那個妹妹沈意，鬥起來了！」
這成功勾起了陸恩儀全部的好奇心。
「鬥起來了？」陸恩儀語氣里滿是不可思議，「安煙和沈意？這怎麼可能。」
在她的印象里，沈意是安家最沒有存在感的一個人。
安家這一輩有兩個孫女，長孫女安煙，從小就是天之驕女，明艷動人，聰慧張揚，被安家老爺子安越七捧在手心裡，幾乎是要風得風，要雨得雨。
而小她幾歲的沈意，性子沉靜內向，不愛言語，總是默默跟在安煙身後，像黯淡的影子。
說沈意有能力和安煙斗，無異於說一隻綿羊能與猛虎爭奪山林之王，聽起來就像是天方夜譚。
「怎麼不可能？」許今看她不信，更是來勁了，「這齣戲可精彩了，簡直是現實版的《豪門風雲》！」
「安煙不是被警察帶走問話了嘛，雖然很快就出來了，但照片被爆出來，影響太惡劣了。安氏集團的股價都跟著跌了。這下子，集團里那些本來就對她一個年輕女人身居高位不滿的老傢伙們，可算逮著機會了。」
「所以，安煙被曝光醜聞之後，她在安氏集團的職位，就暫時被交接給了她爸爸安國良。她本人呢，就一直躲在家裡，美其名曰閉門思過，深刻反省。」
許今說到「反省」兩個字時，還惟妙惟肖地做了手勢，滿臉都是「我信你個鬼」的表情。
陸恩儀點點頭，這倒是符合豪門處理危機的常規操作。
先讓犯錯的人避避風頭，等輿論平息了再想辦法讓她官復原職。
以安家對安煙的寵愛程度，這大概率只是暫時的。
「如果只是這樣，那也沒什麼稀奇的。」許今話鋒一轉，眉毛挑得高高的，「精彩的在後面。」
「安煙這邊剛反省沒多久，京城一些不起眼的小報就開始悄悄地刊登沈意的新聞了。」
「你知道那些新聞怎麼寫的嗎？」
「標題都是《驚！安家二小姐竟是隱藏的寶藏！》、《從舞蹈天才到醫學新星，她的人生有多傳奇？》。內容嘛，翻來覆去就是誇她。誇她天賦異稟，放棄了前途無量的舞蹈事業，毅然轉去國外學醫，而且還取得了多項建樹。又誇她性格溫柔沉穩，謙遜低調，極具大家閨秀的風範。」
陸恩儀靜靜地聽著。
腦海中不住想起當初那個被人稱作小天鵝的沈意，想來也有點唏噓。
「一開始，大家都沒當回事，以為是安家想推另一個女兒出來沖淡安煙的負面新聞。可漸漸的，風向就不對了。」
「越來越多有分量的媒體也開始跟風報道，並且話里話外，總是有意無意地把安煙和沈意對比起來。」
「一邊是驕縱任性、深陷醜聞的長姐，一邊是沉穩上進、潔身自好的妹妹。你說，公眾和那些投資者會更喜歡哪一個？」
這個問題，根本不需要回答。
陸恩儀的心微微一沉，她嗅到了一絲陰謀的味道。
這絕對不是簡單的媒體炒作，而是一場蓄謀已久的輿論戰。
「我當時就感覺這個風向不對勁，」許今繼續說道，「就讓陳渝幫我去打聽打聽，安家是不是真的出了什麼新情況。不打聽不知道，一打聽嚇一跳。」
「安煙這次停職，根本不是安國良或者安老爺子的意思，而是安氏集團的股東會，由幾個持股不少的老股東聯名提議，強制決定的！安國良當時在會上臉都黑了，但是沒辦法，安煙捅的婁子太大，他壓不住。」
「現在，那幫老狐狸眼看輿論對沈意一片叫好，又開始在私底下串聯，說安煙德不配位。如果安家老爺子真的要從孫輩里選一個繼承人，那還不如選沉穩可靠的沈意，至少不會給集團帶來負面風險。」
聽到這裡，陸恩儀是真的有點想不明白了。
安氏集團的內部權力鬥爭她不關心，但安越七的態度，卻讓她覺得匪夷所思。
陸恩儀蹙起眉頭，輕聲自語，「以安越七對安煙的溺愛程度，就算全世界都反對，他也會力排眾議保住安煙的。他怎麼會允許股東會這麼做？又怎麼會放任媒體這麼踩一捧一？」
如果這整件事背後是真的，那安越七沒有在第一時間站出來雷霆萬鈞地制止，這就太微妙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