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謝頭那邊有金秀蓮守着,還有政委派去的人藏在暗中,暫時是安全的。
只是溫文寧很不明白,爲什麼那個人要老謝頭死?
是因爲她救活了他嗎?
那人想要自己身敗名裂?
現在的關鍵,是把這條蛇引到明處來。
剛走到衛生院大門口,一個穿着深藍色制服的中年男人迎面走了過來。
是保衛科的大隊長,王建國。
“溫醫生!”王建國看到溫文寧,連忙敬了個禮,臉上帶着幾分歉意,“正想找您呢。”
“王隊長?”溫文寧停下腳步,“有什麼事嗎?”
“是關於昨晚停電的事。”
王建國繼續道:“我們查清楚了。”
“哦?怎麼回事?”溫文寧問道。
“嗨,說來也是倒黴。”王建國嘆了口氣,指了指醫院後牆的方向。
“配電室那邊的線路老化了,昨晚不知道從哪鑽進去一隻大老鼠,把主電纜的絕緣皮給咬破了,造成了短路跳閘。”
“我們的人在配電箱裏發現了那隻被電焦的老鼠屍體。”
“備用發電機也是,因爲長期沒用,輸油管堵塞了,這纔沒啓動起來。”
王建國說得誠懇,理由也看似合情合理。
老鼠咬斷電線,發電機故障。
這在那個年代,確實是常有的事。
“原來是這樣。”溫文寧點了點頭,臉上露出一副“原來如此”的表情,“那是挺倒黴的。”
“是啊,我們已經深刻檢討了,正在全面檢修線路,保證以後不再出這種問題。”王建國保證道。
“那就辛苦王隊長了。”溫文寧笑了笑,“那我先回去了。”
“您慢走,注意安全。”
溫文寧轉過身,繼續往外走。
但在轉身的那一剎那,她眼底的笑意瞬間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。
老鼠?
多麼完美的藉口。
一隻老鼠,早不咬晚不咬,偏偏在手術最關鍵的時候咬斷了電線?
而且,備用發電機也那麼巧,剛好堵塞了?
這世上哪有那麼多巧合。
所謂的“老鼠屍體”,不過是用來堵住悠悠衆口的道具罷了。
這也更加證實了她的猜想:
這個搞破壞的人,不僅熟悉醫院的內部結構,甚至還能在一定程度上影響保衛科的調查結果。
或者說,他的手,伸得很長。
溫文寧走出醫院大門,沿着那條通往家屬院的柏油路慢慢走着。
路兩旁的椰子樹在風中搖曳,發出沙沙的聲響。
夕陽已經沉入了海平面,天色漸漸暗了下來。
路燈還沒亮。
這段路,有一段是經過一片荒廢的防空洞的,平時很少有人走。
溫文寧走到這裏,腳步忽然放慢了。
她感覺到了。
身後的那道視線,越來越近,越來越放肆。
甚至能聽到輕微的腳步聲,踩在落葉上,發出“咔嚓”的聲響。
就在她身後不到五十米的地方。
溫文寧的手,悄悄伸進了那個帆布包裏。
那裏,並沒有什麼U盤。
但有一把鋒利的手術刀,還有一瓶她特製的防狼噴霧,是高濃度的辣椒水混合了乙醚。
她停下腳步,假裝蹲下來繫鞋帶。
“沙沙……”
身後的腳步聲也停了。
那個影子,躲在了一棵大樹後面。
她繫好鞋帶,站起身,並沒有繼續往家屬院走,而是突然拐了個彎,朝着旁邊那條通往海邊的小路走去。
那裏更偏僻,更黑。
是殺人滅口的絕佳場所。
也是……抓鬼的好地方。
海風呼嘯,帶着鹹溼的腥味,拍打在礁石上,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。
這片海灘位於家屬院的背面,平時除了趕海的漁民,很少有人來。此刻天色已黑,更是伸手不見五指。
溫文寧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沙灘上。
她能感覺到,那個影子跟過來了。
就在離她不到二十米的地方,藉着礁石的掩護,一點點逼近。
溫文寧走到一塊巨大的礁石後面,停了下來。
她把帆布包放在一塊平整的石頭上,然後轉過身,面對着那片漆黑的樹林。
“出來吧。”
溫文寧的聲音清冷,被海風吹散,卻依然清晰地傳了出去。
“跟了一路了,不累嗎?”
樹林裏一片死寂。
只有風吹樹葉的聲音。
“怎麼?敢做不敢當?”
即使是此刻,溫文明面上的笑依舊甜美。
“劉連長,還是……趙醫生?”
“咔嚓。”
一根枯枝被踩斷的聲音。
緊接着,一個黑影從樹林裏走了出來。
他穿着一身黑色的雨衣,戴着口罩和帽子,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,只露出一雙陰鷙的眼睛。
雖然看不清臉,但從身形上看,是個男人。
而且是個練家子。
他手裏握着一把匕首,刀刃在微弱的月光下閃着寒光。
“溫醫生,你很聰明。”
男人的聲音經過刻意的僞裝,顯得沙啞難聽。
“可惜,聰明人通常都活不長。”
“是嗎?”溫文寧並沒有表現出絲毫的恐懼,反而饒有興致地看着他。
“我倒是覺得,蠢人死得更快。”
“比如,你真的以爲,我會把那個所謂的‘U盤’帶在身上?”
男人愣了一下,腳步微微一頓。
“什麼意思?”
“意思就是……”溫文寧聳了聳肩,“那個U盤,其實早就被我交給吳院長了。”
“現在的我,不過是個誘餌。”
“你撒謊!”男人低吼一聲,顯然是被激怒了。
“我明明看見你把它放進包裏的!”
“眼見不一定爲實。”溫文寧指了指石頭上的帆布包,“不信?你自己來看啊。”
男人猶豫了。
他盯着那個帆布包,眼神裏充滿了忌憚。
如果U盤真的在裏面,那隻要毀了它,一切證據就都消失了。
但如果這是個陷阱……
“怎麼?不敢?”溫文寧笑着:“看來你不僅蠢,還膽小如鼠。”
“找死!”
男人被徹底激怒了。
他不再猶豫,握緊匕首,像是一頭獵豹一樣,朝着溫文寧猛撲過來。
速度極快!
如果是普通的弱女子,這一下絕對會被刺個透心涼。
但溫文寧不是。
就在男人撲到面前的一瞬間。
溫文寧猛地側身,避開了那致命的一刀。
同時,她的右手從袖子裏滑出那瓶特製的噴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