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5章 顧團長真的……真的不行了

類別:女生頻道 作者:溫文寧字數:2323更新時間:26/03/19 01:20:20

他是個帶兵打仗的老粗,這輩子見過不少狠人,可眼前這個看起來嬌滴滴、笑起來還有梨渦的女醫生,卻讓他後背生出了一層細密的汗。


剛纔那一針,快、準、狠。


沒有半分猶豫,也沒有半分手抖。


如果不是她提前佈局,讓他把李虎換上去,又故意讓金秀蓮出去演那場戲,今晚躺在這裏的,恐怕就是真的顧子寒了。


“小溫啊。”鄭政委語氣裏少了幾分對待晚輩的隨和,多了幾分對待戰友的敬重。


“你這腦子,不去當偵察兵真是可惜了。今晚這出空城計,唱得好!”


溫文寧將用過的針管扔進彎盤,轉過身,臉上那層冰霜褪去,又掛上了那副甜軟無害的笑:“政委過獎了,是咱們配合得好。”


“老張這種人,謹慎了一輩子,只有讓他覺得勝券在握,他纔會露出狐狸尾巴。”


這時,病牀上的“顧子寒”終於憋不住了。


李虎一把掀開被子,從牀上跳了下來。


他身上貼滿了各種管子,這會兒被他胡亂一扯,疼得齜牙咧嘴。


“哎喲喂,這玩意兒粘得可真牢!”李虎一邊揉着胸口被膠布扯紅的皮肉,一邊罵罵咧咧。


“這老小子下手是真黑啊!”


“剛纔那一刀要是紮實了,老子這替身就真變鬼了!”


他剛纔躺在牀上,眼睛眯成一條縫,可是看得清清楚楚。


老張那把匕首,那是奔着喉嚨去的,一點餘地都沒留。


李虎心有餘悸地看了一眼地上的匕首,又看向溫文寧,豎起大拇指,那張黝黑的臉上滿是佩服:“嫂子,還是你牛!”


“那一針紮下去,比俺們村殺豬匠捅刀子還利索!”


“那老小子連哼都沒哼一聲就倒了,看得我是真解氣!”


溫文寧彎了彎脣角:“他是咎由自取。”


李虎嘿嘿一笑,撓了撓頭:“不過,嫂子,咱們接下來咋辦?”


“這老小子抓是抓了,外頭可還沒消停呢。”


鄭政委神色一凜,恢復了嚴肅:“抓捕老張只是第一步。”


“這醫院裏,指不定還有別的眼睛。”


“李虎,你馬上歸隊,今晚的事,爛在肚子裏,誰也不許說!”


“是!”李虎啪地敬了個軍禮,抓起旁邊的外套,動作敏捷地鑽出了病房。


溫文寧看着空蕩蕩的病牀,眼神沉靜:“政委,這齣戲還得接着唱下去。”


“老張被抓的消息必須封鎖,對外就說他突發急病,被隔離治療了。至於顧團長……”


她頓了頓,聲音壓低了幾分:“還得繼續‘病危’。”


這樣能防止大魚跑了。


政委點頭:“好!”


此時真正的顧子寒,其實就在ICU最裏面的那間無菌隔離室裏。


那裏原本是用來存放精密儀器的,空間不大,但勝在隱蔽,且有一套獨立的通風系統。


溫文寧早就算準了這一步,在手術結束後,就藉着檢查設備的由頭,悄悄讓人把顧子寒轉移到了這裏。


外面的那張病牀,不過是個幌子。


溫文寧推開隔離室的門,一股清冷的涼氣撲面而來。


顧子寒安靜地躺在狹窄的單人牀上,呼吸機發出規律的起伏聲。


經過一夜的折騰,他的臉色依舊蒼白如紙,但那股子瀕死的灰敗之氣已經散去了不少。


監護儀上的波形雖然微弱,卻很有節奏,像是在頑強地宣告着生命的韌性。


溫文寧走過去,手指搭在他的脈搏上。


跳動有力。


她懸着的心稍微放下來了一些。


剛纔外面的動靜那麼大,又是喊叫又是抓人,即便隔着兩道門,想必他也聽到了些許。


顧子寒雖然還在重度昏迷中,但那雙英挺的眉毛卻緊緊鎖着,眉心擰成了一個“川”字,像是在夢裏也還在擔心着什麼。


是在擔心她嗎?


溫文寧伸手,指腹輕輕撫平他眉心的褶皺,輕聲道:“我在。”


“蒼蠅已經拍死了一隻,剩下的,也跑不掉。”


金秀蓮這時候端着托盤走了進來,臉上還掛着剛纔演戲時擠出來的淚痕,眼睛紅腫着,看着倒真像是傷心欲絕的樣子。


“溫醫生,”金秀蓮吸了吸鼻子,壓低聲音問道:“外頭現在亂成一鍋粥了,都以爲顧團長真的……真的不行了。”


“咱們這謊,能扯多久啊?”


“能扯多久是多久。”溫文寧道。


“只有顧團長‘不行了’,那些藏在暗處的人才會放鬆警惕,纔會覺得那份情報已經成了死無對證的廢紙。”


“金姐,從現在起,你就是這道門的守門神。”溫文寧擡起頭,目光灼灼地看着金秀蓮。


“不管誰來問,哪怕是秦主任,你也只有一句話——顧團長生命垂危,隨時可能犧牲,正在進行最後的搶救。”


金秀蓮看着溫文寧的眼睛,心裏的慌亂莫名地就被撫平了。


她重重地點了點頭,咬着牙道:“溫醫生你放心,我這張嘴,就算是拿鐵鉗子撬,也撬不出半個字來!”


“誰要是敢硬闖,我就拿拖把把他打出去!”


溫文寧笑了笑,那笑容裏帶着幾分疲憊,卻更多的是運籌帷幄的從容。


她看向窗外,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。


這一夜就要過去了。


但對於某些人來說,真正的噩夢,纔剛剛開始。


審訊室設在軍區大院最偏僻的角落。


四面牆壁都是灰撲撲的水泥色,沒有窗戶,只有一盞昏黃的燈泡吊在頭頂,搖搖晃晃,將人的影子拉扯得扭曲怪誕。


老張被綁在審訊椅上,雙手被反銬在背後,腦袋垂着,那件洗得發白的藍布工裝上沾滿了灰塵和褶皺。


那個平日裏見人三分笑、憨厚老實的老好人,此刻像是一灘爛泥。


鄭政委坐在他對面,手裏夾着一支菸,煙霧繚繞中,他的臉色陰沉得可怕。


桌上放着那個黑色的膠捲盒,還有幾張剛洗出來、帶着水漬的照片。


“張建國,”鄭政委的聲音很沉,像是悶雷滾過。


“到了這個地步,你還要裝死嗎?”


老張緩緩擡起頭。


那雙渾濁的眼睛裏,哪裏還有半分憨厚,只剩下死灰般的絕望和一絲頑固的陰鷙。


“我沒什麼好說的。”老張的聲音沙啞,像是破風箱拉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