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5章 審訊室中的秦箏

類別:女生頻道 作者:溫文寧字數:2453更新時間:26/03/19 01:20:44

他不能廢,他必須儘快好起來。


他要用這副肩膀,扛起這個家,給她們母子遮風擋雨。


汗水順着他剛毅的臉頰滑落,滴在地板上。


顧子寒的眼神在月光下亮得驚人,像是一頭正在舔舐傷口、準備重回戰場的孤狼。


忽然,他的背後傳了一道聲音。


……


另一邊,家屬院。


溫文寧推開家門,屋裏雖然冷清,卻透着一股獨屬於家的溫馨。


她燒了一大鍋熱水,舒舒服服地洗了個澡。


溫熱的水流沖刷過身體,抹上香香的沐浴露,帶走了一身的疲憊和醫院特有的消毒水味。


擦乾身子,她換上了毛茸茸的小熊睡衣,暖洋洋的。


她走進廚房,給自己煮了一碗掛麪。


切了點細碎的蔥花,臥了一個荷包蛋,又燙了幾棵翠綠的小油菜。


熱氣騰騰的麪條端上桌,她坐在燈下,小口小口地吃着。


吃完飯,她走到窗臺邊。


那個透明的玻璃魚缸裏,小魚正歡快地游來游去。


溫文寧拿起魚食罐,往裏面撒了幾粒魚食,看着小魚爭搶着吞食,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笑。


生活還在繼續,而且充滿了希望。


她摸了摸肚子,輕聲說道:“寶寶,你要乖乖的,爸爸在努力,媽媽也會照顧好自己。”


此時此刻,軍區禁閉室。


這裏沒有溫暖的燈光,沒有柔軟的睡衣,更沒有熱騰騰的麪條。


只有四面灰撲撲的牆壁,一盞昏暗搖晃的燈泡,和一股發黴的潮溼氣味。


秦箏縮在牆角的單人牀上,身上還穿着那件被抓時穿的白大褂,此刻已經變得皺皺巴巴,沾滿了灰塵。


她抱着膝蓋,頭髮散亂,眼神陰鷙地盯着地面。


兩天了。


沒人來審訊她,也沒人跟她說話。


除了送飯的戰士冷冰冰地把飯盒塞進來,她彷彿被整個世界遺忘了。


這種無聲的折磨,比嚴刑拷打更讓人崩潰。


“溫文寧……”


她從牙縫裏擠出這三個字,聲音嘶啞,帶着濃濃的怨毒。


“你別得意……只要我不鬆口,你們能拿我怎麼樣?”


第三天清晨,禁閉室的鐵門發出令人牙酸的“吱呀”聲。


秦箏猛地擡起頭,被突如其來的光線刺得眯起了眼。


兩個全副武裝的戰士走進來,面無表情地架起她的胳膊:“出來,提審。”


審訊室裏,空氣凝滯。


一張長條桌,兩把椅子。


桌子後頭坐着的,正是副團長謝常。


謝常是顧子寒一手帶出來的兵,身上那股子冷硬的肅殺氣,跟顧子寒如出一轍。


他手裏拿着一支鋼筆,一下一下地敲擊着桌面,發出“篤、篤、篤”的聲響。


每一聲,都像是敲在秦箏的心坎上。


秦箏坐在對面的審訊椅上,雙手被銬在桌板上。


雖然面容憔悴,眼窩深陷,但她依舊昂着頭,努力維持着那份所謂的“主任”架子。


“我要見政委!”秦箏率先開口。


“我是軍區醫院的外科主任,你們沒有權力這麼關押我!”


“這是非法拘禁!”


謝常停下敲擊的動作,擡起眼皮,冷冷地掃了她一眼:“秦箏,到了這兒,就別擺你那主任的譜了。”


“我沒犯法!”秦箏咬緊牙關,眼神閃爍。


“我就是看不慣溫文寧那個實習生,想給她點教訓。”


“這頂多算是同事糾紛,甚至是醫療理念不同,憑什麼抓我?”


她心裏盤算得很清楚。


只要咬死是“嫉妒”和“私人恩怨”,頂多就是個處分,降職,甚至轉業。


只要不扯出那些真正要命的事,她就還有翻身的機會。


“同事糾紛?”


謝常冷笑一聲,從旁邊的檔案袋裏抽出一沓文件,重重地摔在桌上。


“啪!”


那聲音在空蕩的審訊室裏迴盪,震得秦箏眼皮一跳。


“秦箏,你是不是覺得我們是傻子?”謝常站起身,雙手撐着桌面,身體前傾,那股壓迫感鋪天蓋地地襲來。


“你指使趙剛,李翠和等人僞造病歷、散佈謠言,這叫同事糾紛?”


“你利用職務之便,多次向外泄露軍區醫院傷員名單和藥品儲備數據,這也叫同事糾紛?”


秦箏的臉色白了幾分:“我沒有泄露數據!”


“那是正常的學術交流!”


“學術交流?”謝常拿起一張黑白照片,舉到她眼前。


“那你跟張建國的‘學術交流’,還真是頻繁啊。”


照片上,是一個昏暗的巷口。


秦箏穿着便裝,正把一個牛皮紙信封遞給老張。


秦箏的瞳孔劇烈收縮,身體猛地一顫。


怎麼會被拍到?


她明明那麼小心!


“這……這是我想託他買點緊俏貨……”她還在狡辯,但聲音已經開始發抖。


“買緊俏貨需要用醫院的特級保密信封?”謝常又甩出一張信件複印件。


“這是從張建國住處搜出來的,上面有你的筆跡,還有你按的手印。”


“內容是關於三號哨所的換防規律。”


“秦箏,你還要裝到什麼時候?”


謝常的聲音陡然拔高。


“勾結敵特,出賣情報,這是叛國罪!”


“是要吃槍子的!”


秦箏看着那張複印件,心理防線開始出現裂痕。


冷汗順着她的額頭流下來,打溼了鬢角的亂髮。


“不……不是我……我是被逼的……”


她語無倫次地搖頭:“是張建國威脅我……我沒想害人……”


“沒想害人?”謝常眼神如刀。


“那你給傷員戰士的藥里加量,導致他們傷口癒合緩慢,這也是被逼的?”


秦箏渾身一軟,癱在椅子上。


但她還在死死抓着最後一根稻草。


就算這些都認了,只要那個最大的祕密不暴露。


只要那件事沒人知道,她或許還能保住一條命。


而且……


她想起顧子寒。


顧子寒已經廢了。


溫文寧守着一個廢人,這輩子也毀了。


想到這裏,秦箏那灰敗的眼底,竟然泛起了一絲扭曲的快意。


她低下頭,避重就輕地說道,“我是嫉妒溫文寧,我是跟張建國有來往……但我也是受害者啊……”


“我是被迫的!”


謝常看着她這副不見棺材不掉淚的樣子,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