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3章 趕緊的把錢拿出來

類別:女生頻道 作者:溫文寧字數:2381更新時間:26/03/19 01:21:30

“皮皮蝦也要,要那種帶膏的。”溫文寧指着另外一個裝滿皮皮蝦的大盆。


“還有這石斑魚,看着就鮮亮,清蒸肯定好吃。”


顧子寒跟在後面,手裏提着網兜,臉上雖然掛着寵溺的笑,但眉宇間還是透着一絲擔憂。


“媳婦,螃蟹太寒了,你少吃點。”顧子寒小聲提醒。


“嚐嚐味兒就行。”


“我知道我知道,我就吃兩隻……腿。”


溫文寧敷衍地擺擺手,目光又被旁邊櫃檯上的東西吸引住了。


那是兩斤特供的大對蝦。


每一隻都有巴掌那麼長,晶瑩剔透,蝦鬚完整,在冰塊上泛着誘人的青光。


“那個,我要那個!”溫文寧指着對蝦,走不動道了。


售貨員大姐有些爲難:“大妹子,這對蝦可是特供的,不僅要錢,還得要特供票,而且價格可不便宜,五塊錢一斤呢。”


五塊錢一斤!


在這個普通工人一個月工資才二三十塊錢的年代,這簡直就是天價。


周圍買菜的大爺大媽們聽到這價格,都倒吸了一口涼氣,紛紛搖頭感嘆。


溫文寧轉頭,可憐巴巴地看着顧子寒,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裏寫滿了“我想吃”。


顧子寒哪裏受得了這個。


別說五塊錢一斤,就是五十塊,只要媳婦想吃,他也得想辦法弄來。


“買!”顧子寒二話不說,從兜裏掏出一疊錢和幾張花花綠綠的票據。


那是他攢了好久的特供票,本來是打算留着過年用的。


“兩斤都要了!”顧子寒把錢票拍在櫃檯上,那豪橫的架勢,瞬間鎮住了全場。


“好嘞!”售貨員大姐麻利地稱重、打包。


提着沉甸甸的戰利品走出供銷社,溫文寧看着顧子寒那稍微癟下去一點的錢包,有些不好意思。


“阿寒,有沒有覺得我太敗家了?”


顧子寒騰出一隻手,揉了揉她的腦袋,笑道:“敗什麼家?”


“我賺錢不就是給你花的嗎?”


“你肚子裏現在四張嘴等着吃呢,這點東西哪夠?”


“再說了,”他湊近溫文寧耳邊,低聲說:“只要你高興,把供銷社搬空了都行。”


溫文寧心裏甜滋滋的,挽緊了他的胳膊:“那就謝謝顧團長啦!”


兩人把海鮮放回車上,吉普車再次發動。


吉普車沿着蜿蜒的土路,顛簸着駛向那個靠海的小漁村。


遠遠地,就能聞到一股海風帶來的鹹腥味,那是漁村特有的味道。


溫文寧這次來,是給老謝頭結清上一批海鮮乾貨的尾款。


自從上次林暖暖來信說,老謝頭已經寄了兩批海鮮幹過去了,京市那邊都供不應求。


溫文寧一直想着來結貨款,奈何一直有事情,耽擱了。


車子很快拐到了老謝頭那個位於村尾的破舊小院門口。


然而,還沒等車停穩,一陣刺耳的尖叫聲和摔砸東西的聲響就從院子裏傳了出來。


“噼裏啪啦——”


“你個吃裏扒外的東西,有了錢就不認家裏人了?”


“你可別忘了,你是我兒子的婆娘!”


顧子寒眉頭猛地一皺,一腳剎車踩死。


“出事了。”


他迅速解開安全帶,先下車繞到副駕駛,小心翼翼地扶着溫文寧下來,將她護在身後。


兩人走進院子,眼前的景象讓溫文寧倒吸一口涼氣。


原本收拾得井井有條的小院,此刻一片狼藉。


晾曬在竹匾上的極品乾貝和魚乾被掀翻在地。


不少都被踩得稀爛,混在泥土裏。


那應該是老謝頭曬出來的心血!


院子中央,站着兩個氣勢洶洶的人。


一個五十多歲,穿着花棉襖,顴骨高聳,一雙倒三角眼透着精明和刻薄。


她正叉着腰,一腳踩在一條鹹魚上,手指幾乎要戳到謝菊花的鼻子上。


溫文寧知道,這人正是謝菊花的惡婆婆劉秀香。


還有一個男人站在劉秀香的身後,抱在胸前,一副看好戲的樣子。


另一個嗑着瓜子,靠在牆邊上,一臉看好戲的表情,那是張盼花。


只不過現在的張盼花好像比之前瘦了一些。


而在牆角,老謝頭佝僂着背,死死護着身後的一袋子東西,臉上滿是無奈和氣憤。


看着地上的那些乾貨,心都在滴血。


謝菊花則坐在地上,捂着臉低聲啜泣,頭髮散亂。


“哭,就知道哭,喪門星!”劉秀香見謝菊花哭,罵得更起勁了


“糟心的玩意兒,你在給城裏人收海貨賺了大錢,全村人都知道了!”


“怎麼?現在有錢了,就看不上我兒金寶了?”


“沒天理了啊!”劉秀香一屁股坐在地上,拍着大腿開始嚎喪。


“殺千刀的,這媳婦胳膊肘往外拐,把錢都貼補孃家這個老不死的,也不管我們孤兒寡母死活!”


“誰不知道你那死鬼哥是個短命鬼?”


“他在外面當兵死了,現在好不容易有點撫卹金和生意錢,你們就想獨吞?”


“既然你現在在幫這老不死的忙,那這撫卹金和生意錢,也有我們的份。”


“不想分我們,我告訴你,沒門!”


“趕緊的把錢拿出來!”


“不然今天這事情就沒完。”


劉秀香越罵越難聽,各種污言穢語像連珠炮一樣噴涌而出,聽得人耳膜生疼。


溫文寧站在門口,聽着這些話,眼底的溫度一點點降了下去。


她最討厭的,就是這種欺軟怕硬、貪得無厭的極品親戚。


看來,老謝頭這海鮮收的挺困難。


院子裏的罵聲還在繼續,而且越發不堪入耳。


老謝頭原本一直低着頭,像一尊沉默的石像。


對於這些謾罵,他似乎早已習以爲常。


可此刻,他憤怒的捏緊了拳頭。


以前村裏人都說他兒子謝大勇是逃兵,他擡不起頭,被人戳脊梁骨也不敢吭聲。


可是現在不一樣了。


他的大勇是爲了救戰友犧牲的英雄,是烈士。


他那彎了一輩子的腰桿,在心裏早就挺直了。


張盼花嗑着瓜子,嘴裏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。


“……反正謝大勇那就是個當兵死在外頭的倒黴鬼,連個屍首都沒有,說不定上輩子缺德,所以這輩子死的這麼慘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