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7章 這已經是今晚犧牲的第十二個

類別:女生頻道 作者:溫文寧字數:2444更新時間:26/03/19 01:21:35

“我不聽這種假設。”溫文寧捂住他的嘴,眼神倔強:“我要你完好無損地回來給我剝蝦。”


顧子寒深深地看了她最後一眼,彷彿要將她的模樣刻在心底。


“好,回來給你剝一輩子的蝦。”


說完,他毅然轉身,拉開房門。


狂風捲着雨雪撲面而來,瞬間打溼了他的軍裝。


他沒有回頭,大步衝入漆黑的雨夜。


門“砰”的一聲關上了。


屋裏瞬間空蕩蕩的,只剩下牆上的掛鐘發出單調的“滴答”聲。


溫文寧坐回沙發上,將手放在腹部,眼淚終於忍不住,無聲地滑落下來。


她知道這一次的任務,九死一生!


顧子寒走後,屋子裏的空氣彷彿凝固了。


躺了好一會兒,溫文寧才強撐着身子站起來,按照顧子寒的囑咐,檢查了所有的門窗,把厚重的窗簾拉得嚴嚴實實。


她關掉了客廳的大燈,只留了一盞昏黃的小檯燈。


然後又坐回沙發上,手裏緊緊攥着顧子寒喝水用過的那個搪瓷杯,杯壁上還殘留着他的餘溫。


根本睡不着。


只要一閉上眼,腦海裏就是那狂風暴雨的大海,還有謝常口中那令人毛骨悚然的“毒霧”。


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,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。


當時針指向凌晨兩點的時候,一陣淒厲刺耳的聲音突然劃破了雨夜的寧靜。


“嗚——嗚——嗚——”


那是防空警報的聲音!


而且是三長兩短的節奏——最高級別的“一級戰備”警報!


這種警報聲,意味着有外敵入侵,意味着戰爭就在家門口爆發了。


溫文寧的心臟猛地一縮,手裏的搪瓷杯差點掉在地上。


她迅速站起身,走到窗邊,稍稍撩起窗簾的一角往外看。


原本漆黑一片的家屬院,此刻燈光接二連三地亮了起來。


雖然聽不到具體的哭喊聲,但那種恐慌的氣氛,隔着雨幕都能清晰地感覺到。


男人們大多已經歸隊了,留下的都是老人、婦女和孩子。


“轟——!”


一聲巨大的爆炸聲從遠處傳來,連帶着腳下的地板都震顫了一下。


溫文寧瞳孔驟縮。


她看到遠處漆黑的海面上,突然騰起一團巨大的火球,將半邊天都染成了血紅色。


火光映照下,可以看到海面上波濤洶涌,幾艘艦艇的輪廓若隱若現,正在進行激烈的交火。


那是三號海域的方向!


顧子寒就在那裏!


溫文寧的手指抓着窗簾布,指尖微微顫抖。


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呼吸變得急促,心跳快得像是要撞破胸膛。


“別怕,別怕……”她低頭撫摸着肚子,像是在安慰孩子,也像是在安慰自己。


“你們爸爸是最厲害的,他一定會沒事的。”


然而,局勢並沒有因爲她的祈禱而好轉。


爆炸聲越來越密集,甚至能聽到隱約的槍炮聲。


這絕不是一次簡單的騷擾,這是一場有預謀、有組織的大規模滲透行動!


溫文寧的大腦飛速運轉。


敵人選擇在這個雷雨夜發動攻擊,利用惡劣天氣掩護,而且一上來就使用了生化毒劑,目標很明確——癱瘓海防力量,製造混亂。


敵方蛙人部隊,不僅破壞了雷達站,更可怕的是,他們在水源上游投放了那種新型神經毒素。


隨着雨水的沖刷,毒素會迅速擴散。


溫文寧的臉色在火光的映照下顯得格外蒼白。


她意識到,這場仗,不僅僅是在海上打,更是在這片土地的每一個角落打。


而她,雖然不在前線,卻也身處戰場之中。


就在這時,一陣急促的剎車聲在家屬院外響起,緊接着是一連串雜亂的腳步聲和喊叫聲。


“快,擔架,這邊!”


“醫生呢?醫生都在哪兒?”


聲音是從軍區醫院的方向傳來的。


溫文寧的心猛地一沉。


傷員,開始大批送回來了。


……


軍區醫院的急診大廳,此刻已經變成了一座人間煉獄。


一輛輛軍用卡車停在門口,後鬥還沒打開,就能聞到一股令人作嘔的腥臭味,混合着雨水和泥土的味道,直衝腦門。


“快,擡下來,輕點!”


護士們推着平車在走廊裏飛奔,地上的雨水和血水混在一起,踩上去發出“吧唧吧唧”的聲音。


送來的戰士們狀況慘烈。


他們並沒有明顯的外傷,但每一個人的臉上都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青紫色。


有的戰士口吐白沫,身體像觸電一樣劇烈抽搐,骨骼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;


有的則已經完全癱軟,瞳孔放大,呼吸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。


“吳院長,三牀也不行了,心率掉到四十了!”


“五牀呼吸衰竭!”


吳院長滿頭大汗,白大褂上沾滿了污漬。


他拿着聽診器,手都在微微發抖。


他行醫幾十年,見過槍傷、炸傷、燒傷,甚至見過蛇毒,但從來沒見過這麼霸道的毒素。


“阿托品推了嗎?”吳院長吼道。


“推了,最大劑量!根本沒反應!”


旁邊的內科主任急得直跺腳:“解磷定也用了,也沒用!”


“這根本不是普通的有機磷中毒!”


“這到底是什麼鬼東西!”吳院長看着那些年輕的戰士生命在眼前迅速流逝,心如刀絞。


常規的解毒劑完全失效。


這種毒素就像是有生命一樣,在戰士們的體內瘋狂破壞神經系統,阻斷呼吸中樞。


病房裏充滿了絕望的氣息。


醫生們束手無策,護士們急得掉眼淚,只能機械地做着心肺復甦,想要從死神手裏搶回幾秒鐘。


“啊——!”


一名年輕的小戰士突然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,整個人從牀上彈了起來,雙手死死掐着自己的脖子,眼球暴突,指甲把脖子抓得血肉模糊。


“按住他,快按住他!”


幾名醫生衝上去,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按回牀上。


但小戰士的掙扎越來越弱,最後,他的手無力地垂了下來,眼睛依舊大睜着,定格在極度的痛苦和恐懼中。


“沒……沒了……”


護士顫抖着手探了探鼻息,捂着嘴哭了出來。


吳院長頹然地靠在牆上,摘下眼鏡,狠狠地抹了一把臉。


這已經是今晚犧牲的第十二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