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4章 用完了,就扔

類別:女生頻道 作者:溫文寧字數:2550更新時間:26/03/26 01:41:19

二十三年的記憶像走馬燈一樣在他眼前轉。


她笑着端出熱氣騰騰的餃子的樣子。


她在他做完八小時的大手術後遞來熱毛巾的樣子。


她冬天晚上等他回來睡覺的樣子。


她說“德忠,你辛苦了”的樣子。


他的眼眶紅了。


他的嘴脣在顫。


他的手無意識地往前伸了半寸——


“假的。”


一個冰冷的聲音,像一盆冷水澆了下來。


溫文寧轉過頭,看了吳德忠一眼,然後重新看向劉玉琴。


“劉玉琴,你的故事講得很動人。”


“但你有三個地方,沒有編圓。”


劉玉琴的哭聲一頓。


溫文寧豎起一根手指:“第一,你說你弟弟從小身體不好,他們拿你弟弟的命來威脅你。”


“但根據張兵提交的調查報告,你戶籍檔案上填寫的是獨生女。”


“你從未向任何人提起過你有弟弟。”


劉玉琴的臉色變了。


溫文寧豎起第二根手指:“第二。”


“你說你是被逼的,每天做噩夢。”


“但吳院長親口告訴過我,這二十三年來,你的睡眠一直很好,從來不失眠,更沒有做噩夢的習慣。”


“一個被威脅、長期處於恐懼中的人,不可能擁有這樣的睡眠質量。”


劉玉琴的嘴脣開始發白。


溫文寧豎起第三根手指:“第三。”


“你說你會將功贖罪,但從你被抓到現在,審訊人員對你進行了兩輪審訊,你一個字都沒有吐。”


“如果你真的是被逼的、真的想要立功贖罪,你爲什麼不在第一輪審訊時就全部交代?”


“你在等什麼?”


溫文寧的目光穿透了劉玉琴那層淚水編織的僞裝,一字一字地道:“你在等吳院長。”


“你賭的是他對你的感情。”


“你想利用他,讓他替你求情,減輕罪行。”


“或者……製造混亂,趁機逃走?或者自殺?”


審訊室裏安靜得落針可聞。


劉玉琴的臉,在這一刻,像是被人撕掉了一層面具。


淚水還掛在臉上,但那隻沒腫的右眼裏,已經沒有了任何悲傷和柔弱,只剩下赤裸裸的恨。


“好啊。”她低笑了一聲:“不愧是他看上的女人。”


溫文寧知道,劉玉琴口中的他,是指林清舟。


吳德忠站在那裏,渾身的血好像都在往下墜。


他看着面前這個忽然變了一副面孔的女人,三個漏洞像三把刀,把他最後一點幻想剁得粉碎。


“你……”


“你爲什麼這麼做?”


劉玉琴擡起頭,看着他,嘴角扯出一個扭曲的笑容。


“爲什麼?”


“呵!”


“你不配知道!”


吳德忠的身體晃了一下。


顧國強的耐心到頭了:“用刑!”


他倒要看看,這個女人的骨頭到底有多硬!


“是!”


兩名審訊兵上前。


審訊室裏傳出的悽慘聲音,讓鐵門外的士兵都繃緊了下巴。


劉玉琴是咬着牙熬過來的。


她的身體在審訊椅上弓成蝦米狀,指甲嵌進椅子扶手的木頭裏,摳出了一道道白色的木屑。


冷汗混着血水從她額頭上淌下來,浸溼了整個衣領。


但她沒有開口。


慘叫聲從壓抑的悶哼變成了短促的尖叫,又從尖叫變回悶哼。


咒罵斷斷續續地從她牙縫裏蹦出來,對象涵蓋了審訊室裏所有人。


謝常和李虎看着這一幕,拳頭捏得骨節發白。


吳德忠蹲了下來,雙手捂住了耳朵。


他不忍心聽。


二十三年來,他最怕的就是劉玉琴生病、受傷。


她咳嗽一聲他都心疼得不行,連忙給她開藥、燉湯、端到牀前。


可現在,那些慘叫聲,就來自她。


而她受刑的原因,是她背叛了他。


背叛了軍區,害死了那麼多人。


吳德忠蹲在那裏,肩膀一抖一抖的,無聲地哭。


溫文寧觀察了十五分鐘。


她注意到一個細節——劉玉琴在最疼的時候,嘴裏會下意識地喃喃一個詞。


那個詞被痛苦扭曲得幾乎聽不清,但溫文寧還是辨認了出來。


是“畫師”。


不是“林清舟”,也不是“林先生”。


是“畫師”。


她在喊林清舟的代號。


溫文寧擡起手,示意審訊兵停下。


審訊兵退到一邊。


劉玉琴癱在椅子上,胸口劇烈起伏,呼吸虛弱。


溫文寧站起身,走到她面前,蹲下來,讓自己的視線與她平齊。


“物理手段對你沒用。”溫文寧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:“那就試試我爲你特製的'禮物'。”


她打開那個帶密碼鎖的醫藥箱。


箱子裏整齊地碼放着各種瓶瓶罐罐和注射器。


她取出了一支已經預先配好的注射器,裏面是一管淡琥珀色的液體。


這是她在空間實驗室裏研製的、結合了催眠誘導和強效吐真功能的複合藥劑。


它不會讓人失去意識,但會極大地削弱大腦皮層的防禦機制,讓受試者的情緒防線變得極其脆弱。


配合特定的語言誘導,可以打開一個人內心最深處的壁壘。


溫文寧沒有任何猶豫。


針頭刺入劉玉琴頸側的靜脈。


劉玉琴的身體抽搐了一下,但很快就安靜了下來。


藥物在三十秒內起效。


劉玉琴的瞳孔開始渙散,那隻沒腫的右眼變得呆滯而空洞。


她的呼吸也慢了下來,從急促變成緩慢而深沉。


溫文寧將注射器放回醫藥箱,在劉玉琴面前的鐵桌上坐了下來。


她沒有直接逼問。


她說:“劉玉琴,你知道林清舟是怎麼評價你的嗎?”


劉玉琴渙散的目光微微聚焦了一下。


“他說——”溫文寧的聲音冰冷而平靜:“你是一個愚蠢的、自作多情的工具。”


劉玉琴的手指抽搐了一下。


“他說,你以爲你對他很重要。”


“但在他的棋盤上,你和鄭愛國沒有區別,和馬蘭花沒有區別,和任何一顆棋子——都沒有區別。”


劉玉琴的呼吸急促了一些。


“用完了,就扔。”溫文寧補了最後一句。


審訊室裏靜了兩秒。


然後,劉玉琴笑了。


那笑聲從喉嚨深處滾出來,沙啞得不像人聲,更像是鏽蝕的鐵片在摩擦。


“不會的。”


劉玉琴的嘴角歪着,血和唾液混在一起,順着下巴往下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