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7章 執着

類別:女生頻道 作者:宋落櫻字數:4450更新時間:26/03/26 01:20:16

這個,宋落櫻也不能保證,主要還是要看恢復程度。


“你要配合,纔有機會繼續留在部隊。”


宋落櫻說的委婉,但矮個子士兵還是聽出了弦外之音:“也就是說,也有可能會回老家是嗎?”


這話讓宋落櫻怎麼接,她沒有回答,而是問他:“在你心裏,命重要,還是當兵重要?”


矮個子士兵背脊筆直,大聲道:“當兵重要,男人不當兵,就不是男人。”


宋落櫻嘴角止不住抽幾下:“沒有命,還怎麼當兵?”


矮個子士兵被這句話卡住了:“好像是哦,但嫂子,如果我命留住了,不能繼續當兵怎麼辦?”


宋落櫻從矮個子士兵眼裏看出了他對當兵的執着:“喜歡當兵是好事,但也得有一個好體魄,你身體不好,留在部隊也沒用。”


矮個子士兵一臉迷茫地看着宋落櫻:“我不當兵,還能做什麼?”


“做的東西可多了,可以去打工,鵬城現在是特區經濟,那邊招人,四五十塊一個月是沒問題的,能力好的,工資可以更高。


你要是不想給人打工,還可以自己做點什麼。


只要肯幹,還怕找不到錢嗎?”


矮個子士兵最終還是把宋落櫻的話聽進去了。


他找領導請完假,就往醫院跑。


檢查單出來。


腦袋裏長了一顆腫瘤,雖然不是惡性的,但長的位置很危險。


矮個子士兵拿到檢查單就回部隊找宋落櫻。


這個時候宋落櫻正在辦公室跟霍斯霄聊天。


氣氛特別好。


矮個子士兵突然闖進來,把宋落櫻嚇一跳,不過,她很快就反應過來了:“檢查完了?”


矮個子士兵將檢查單遞給宋落櫻:“醫生說位置很危險,把握不是很大,要你親自操刀才行。”


宋落櫻看了一下:“確實有些危險。這樣吧,下個星期一早上辦住院手續,早上十點開始手術。”


矮個子士兵想起醫生的臉色,他還是擔心:“我能活下來嗎?”


宋落櫻:“有百分之五十的把握,但我覺得,與其問醫生能不能活下來,還不如問你自己想不想活下來?


意志力強的病人,就算手術難度再大,也會拼命活下來。”


矮個子士兵眼裏劃過一抹堅定,大聲道:“我想活。”


宋落櫻對矮個子士兵的態度很滿意,她點點頭說道:“下個星期一記得去醫院辦住院手續。”


矮個子士兵行了個軍禮,大聲道:“是——”


……


很快到了星期一。


這次觀摩的,不僅有軍醫院的醫生,還有中心醫院的醫生,夏蘭香也是其中一個。


她悄悄湊近宋落櫻,小聲問道:“落落,聽說病人瘤子的位置很危險?”


對別人來說,或許覺得危險,但對宋落櫻來說,只能算是中等偏上。


畢竟,她前世做的開顱手術,比這個難度更大,她記得那個手術,搞了她十五個小時,她人差點死在裏面。


“還行,只要把握好力道,血管看仔細就行了。”


夏蘭香見宋落櫻說話很輕鬆,默默豎起大拇指:“難怪塗老常說你是醫學鬼才!”


一切就緒。


醫生穿着無菌衣服進了手術室。


趙菁也想觀摩,她連衣服都換好了,最後卻被宋落櫻趕了出來:“你懷着孩子,不能進去。”


趙菁可憐巴巴地看着宋落櫻:“我什麼也不做,就站一旁看着。


落落,開顱手術很難遇到,錯過這次,我不知道什麼時候纔會有,你就讓我進去吧?”


宋落櫻不爲所動:“在我心裏,你肚子裏的孩子更重要,老老實實給我在辦公室待着,你要是不聽話,我就告訴三哥。”


趙菁快要被氣死了:“你怎麼這樣?”


宋落櫻面無表情地看着她:“我就這樣,你又不是第一天認識我!”


趙菁拗不過,只好放棄。


趙菁一走,宋落櫻立馬投入手術中。


整場手術,她不慌不忙,以精湛的醫術完成了這場手術。


觀摩的醫生看得驚訝連連,直呼宋落櫻厲害。


特別是她那手縫合技術,媽呀,實在是太美觀了!


不像他們,歪歪斜斜的,像蚯蚓。


夏蘭香也被宋落櫻的縫合技術震撼到了:“落落,這樣縫,是不是不會留疤?”


“有一點,但不會很明顯。”


一個女醫生又湊過來:“那些搞剖腹產的孕婦要是用這種縫合,肚子肯定會漂亮很多。”


這話讓大家產生了共鳴:“對,對,上次我碰到一個病人,她生了孩子還不到半歲,生的時候,口子一直沒開,不得不剖腹。


由於肚子有疤痕,她男人經常嫌棄她,還罵她不中用,別人都能生,就她要剖腹。”


夏蘭香瞬間不開心了:“他有什麼資格嫌棄的,那女同志還不是爲了給他生孩子,才那樣的。”


“是啊!但人家纔不管那麼多,就是覺得她不中用,你跟那種不講理的人,說的清嗎?”


夏蘭香:“……”


特麼的,奇葩太多!


宋落櫻知道這位醫生想表達什麼,她說道:“縫合技術,我們醫院的趙醫生跟馮醫生都知道,你們想學,可以找她們,我沒時間教。”


中心醫院的醫生沒想到宋落櫻這麼大度,她們一臉感激地看着她:“宋醫生,謝謝你!”


宋落櫻不在意地說道:“不用謝!”


矮個子士兵是在第二天醒的。


醒來的第一件事,他就問宋落櫻:“嫂子,我還能去部隊嗎?”


宋落櫻有些頭疼:“你才醒,得看看恢復程度,不過,我建議你退伍,畢竟開顱不是小手術,在部隊,有大量訓練,你肯定不行。”


矮個子士兵心裏很清楚,但還是想問一下,聽完後,他情緒很低落:“我會好好恢復的。”


宋落櫻輕嘆一口氣:“別想那麼多,人不可能只有一個愛好,你除了當兵,肯定還喜歡別的,換一種,其實也不錯。”


這話讓矮個子士兵想起了埋在心底的一些事,他眼睛瞬間亮了,人也精神了不少:“謝謝嫂子,我知道啦。”


看到他這樣,宋落櫻就知道他想通了:“嗯,好好配合醫生,儘快恢復身體。”


矮個子士兵重重點頭:“好——”


……


這天。


王姥姥去百貨商場買東西。


有個年輕女人見她穿的精緻,頭髮也梳的一絲不苟,便走過來搭訕:“老奶奶,你這是想買些什麼?”


王姥姥雖然沒文化,但人精着呢,一眼便看出女人的不懷好意,不過,她沒有揭穿女人,而是順着女人的話回道:“買些牛奶麥乳精之類的,哦,還有人蔘,你知道哪有人蔘嗎?有親戚身體不好,要人蔘滋補。”


女人聽到後面一段,眼睛亮了,這可巧了,還真有一支,老太太穿這麼精緻,肯定捨得花錢:“牛奶麥乳精,在百貨商場能買到,但是要票,人蔘的話,要去藥鋪,國營藥鋪的人蔘年份不長,我這裏有支人蔘,不知道你想不想要?”


王姥姥一副很有興趣的樣子:“你能帶我去嗎?”


女人沒想到王姥姥這麼上道,她笑得真誠又溫柔:“可以的,爲人民服務,我很樂意。”


王姥姥暗暗冷嗤一聲:“……”


這人好不要臉,說的比唱的還好聽!


女人帶王姥姥七拐八拐來到一處破舊的巷子:“前面有家藥鋪,是私人開的,祖上是老中醫,他家的人蔘很好,你放心買。”


又走了十分鐘,終於到了藥鋪,低矮的小平房,破破舊舊的,不堪入目的舊顏寫盡了它的滄桑。


女人領着王姥姥進屋,一股濃郁的藥香味撲鼻而來。


王姥姥很是詫異。


這麼濃郁的藥香,一看就知道有幾把刷子!


難道她看走眼了?


王姥姥正這麼想着時,女人突然開口道:“胡醫生,有人要買人蔘。”


這話一出,裏面便傳來一道蒼老的聲音:“人蔘?我只有百年的,價格有點貴。”


女人對老人擠眉弄眼,故意放高音量:“百年?多少錢一支?”


老人剛想說價格,王姥姥便打斷他的話:“拿出來給我看看,如果價格合適,買一支回去,也不是不可以。”


人蔘是好東西。


當然不能亂放。


老人進屋拿出一個盒子。


打開一看。


一支胖乎乎的人蔘躺在裏面。


王姥姥挺意外的,還以爲是騙子,沒想到真有:“這支人蔘多少錢?”


女人想在裏面賺一筆,不等老人開口,她伸出兩根手指頭:“最少要兩千。”


王姥姥這才明白女人爲啥將她帶到這裏來,原來是把她當豬宰,她看上去,是沒見過世面的人嗎?


太瞧不起人了!


“女同志,你帶我來,我感謝你,但你也不能亂叫價啊!這種人參最多五百。”


女人被這個價格驚住:“老人家,嫌價格貴,沒人強迫你買,但你也不能亂砍價吧?”


胡醫生盯着王姥姥的臉看了許久,越看越覺得熟悉,但又覺得不太可能。


如果她還活着,不可能像面前的人這麼年輕:“不用五百,四百就可以了。”


女人差點被他氣暈,都使眼色了,他竟然沒看懂:“胡醫生,你怕不是老糊塗了吧?上次一支五十年的,賣四百,一百年份的,你也賣四百?”


胡醫生把這話當空氣,他笑着說道:“我是看在你跟我妹妹長的像的份上,才便宜賣給你的。”


王姥姥沒想到她這張老臉,還有這個作用:“哈哈哈哈,那我是不是要謝謝你妹妹一下。”


王姥姥原本只是開個玩笑,沒想到這句話卻觸動了胡醫生最深的記憶,他紅着眼眶,哽咽道:“我跟我妹妹分開有五十多年了,分開的時候,她才十歲,也不知道她是不是還活着!”


這句話讓王姥姥的臉色一變,不會這麼巧吧?她跟哥哥分開那年,剛好也是十歲。


她上下打量着胡醫生,仔細看,能看出年輕時的一些痕跡,若不說,還真看不出。


許久,王姥姥開口問道:“你,你叫什麼?”


胡醫生不知道她的用意,但還是老實回道:“胡,胡永。”


王姥姥聽到這個名字的,挺失望的:“我有個哥哥,也是在我十歲的時候,跟我分開的,但他不是這個名字,他叫胡三漢。”


胡醫生聽得心臟一顫,這個名字,幾十年不曾用過,但一直刻在他的靈魂深處。


他激動地大喊:“三娘,是我,是我,我就是胡三漢,我嫌棄之前的名字太土,就換了名。”


王姥姥愣住,有些不敢相信這是真的:“你,你真的是,是胡三漢?你沒死,爲什麼不回老家找我們?我們都以爲你死了!”


說到以前的事,胡三漢有感慨,唯獨沒有後悔:“當年被鬼子抓住,是解放軍救了我。


他們見我有幾分聰明,就把我留下了。


解放後,我去老家找你們,那裏的人,我一個都不認識,也沒看到你們。”


王姥姥愣住,當年鬼子侵佔他們的村子,大家逃的逃,死的死,很多都走散了。


她們一家跟村長一家歷經重重困難,才落腳到王家村。


王姥姥收起往日的記憶,視線又落到胡三漢身上:“家裏就你一個人?”


胡三漢飽經滄桑的臉滿是悲痛:“嗯,都死了,家裏只剩我一個人了。


你呢?


我看你顯年輕,應該過得很好。”


王姥姥點頭:“嗯,我過得很好,現在在部隊當教練,家裏的小輩也到京都來了,他們在這邊發展的很好。”


有外人在,王姥姥不好說太多。


女人見兩位還聊上了,她當場愣住,照這樣發展下去,怕是沒回扣了。


“真是緣分啊,沒想到隨便搭訕一下,竟是熟人。”


王姥姥的視線落到她身上,不緊不慢道:“我是故意上鉤的,我想看看你到底要幹什麼!”


女人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:“……”


胡三漢慢半拍地問道:“什麼意思?”


王姥姥不給女人留面子:“她可能覺得我好宰,想在我這裏撈一筆。”


女人哪敢承認,她搖頭否認:“我沒有,你冤枉我,我不是那種人。”


王姥姥指着自己的眼睛,一字一頓道:“別看我年紀大,這雙眼睛利着呢,不會看錯人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