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我贊成！」
「我也贊成！」
「葉老闆說得對！早該這麼幹了！」
……
短暫寂靜后，大廳里頓時響起一片七嘴八舌的附和。
一個比一個聲音高，生怕表態慢了半拍。
那些陪酒的女孩們，許多人悄悄抬起頭，望向葉辰的目光里多了幾分複雜。
這些年，她們在這裡見慣了齷齪，忍受了太多。
這位新老闆……
似乎真的不同？
但也有人臉色變幻，眼神閃爍。
人為財死，鳥為食亡！
斷了財路，如何甘心？
頓時間。
一個留著絡腮鬍，脖子上紋著蠍子的中年男人，硬著頭皮開口。
「葉老闆，規矩我們懂，可……」
「以前來錢快的路子都不讓碰，兄弟們靠什麼吃飯？」
「光靠酒水提成和死工資，怕是不夠活啊。」
他一帶頭。
旁邊也有三四人低聲附和，都是往日負責「特殊業務」的小頭目。
葉辰看向他，臉上笑意淡了些。
「不搞那些，就不能活了？」
絡腮鬍喉結滾動：「不是不能活，是兄弟們習慣了……」
「不能活，那就滾。」葉辰打斷他，「現在就走。」
那幾人臉色頓時難看起來。
下一秒，他們互相交換了下眼神。
絡腮鬍男人咬牙，對身後幾人一揮手：「走！」
他們轉身就朝門口走去。
「美庭姐。」
葉辰看也沒看他們，只對金美庭吩咐了一句。
「記一下這幾個人的名字，長相。」
「明天把他們的資料，連同他們以前經手過的業務記錄，整理一份，送到白珊珊警官手裡。」
金美庭嘴角微揚：「好。」
全場：「？？？」
好傢夥！
新老闆好離譜……
原本以為只是讓滾蛋，結果反手一個舉報，不給活路啊！
已經走到門口的幾人，腳步猛地僵住！
絡腮鬍男人豁然轉身，臉色煞白：「葉老闆！你……什麼意思？」
「字面意思。」
葉辰終於抬眼。
「你們想走，我不強留。」
「但走了之後，是不是該為以前做過的事，付出點代價？」
「我們……不走了！」另一人嚇得連忙跑回來，「葉老闆，我們剛才是糊塗了，我們贊成！一百個贊成！」
「對對！不走了！真不走了！」
幾人爭先恐後地表態，臉上擠出的笑容比哭還難看。
開什麼玩笑？
他們之前乾的就是灰色產業，一旦被舉報上去，他們這群人絕對是要進監獄蹲個十幾年的！
葉辰眼神徹底冷下來。
「別。」
「我明白的，想走的心留不住，我不強求你們。」
「我給你們機會體面離開，是看在你們以前也算在這裡賣過力氣。」
「但現在……」
他語氣一寒，「要麼自己滾，要麼我打電話讓警察來接，選。」
那幾人如遭雷擊，面如死灰。
他們終於明白，這個新老闆，遠比鄭虎更狠！更絕！更不講情面！
甚至不給他們任何轉圜的餘地……
在葉辰冰冷的注視下，他們徹底垮了，再不敢多說一個字，灰溜溜地消失在門外夜色中。
大廳里落針可聞。
那些原本心存僥倖，甚至心裡打著小算盤的人，此刻背後冷汗涔涔。
不知是誰先反應過來，扯著嗓子喊。
「葉老闆！我贊成！我堅決擁護新規矩！」
「我也贊成！合法經營才好！」
「以後就跟著葉老闆幹了！」
……
聲浪比方才更熱烈，也更惶恐。
待聲息稍平，葉辰看向金美庭。
金美庭會意上前，嫵媚一笑。
「都散了吧，該做什麼做什麼。」
「各部門負責人留一下，十分鐘后小會議室開會。」
人群如蒙大赦，紛紛散去，只是離開時腳步都放得極輕，看向葉辰背影的目光里寫滿敬畏。
葉辰轉身，輕拍金美庭的手臂：「剩下的交給你了。」
「放心吧，老闆。」金美庭嫣然一笑，眼底卻掠過一絲複雜。
她知道，從今夜起……
天宮和許多人的命運，都將因眼前這個年輕人駛向未知。
而她，也已經別無選擇地綁在了這條船上。
但……
她心甘情願。
領班老陳望著兩人消失在樓梯口的背影，狠狠咽了口唾沫，喃喃道。
「這世道……真是變天了……」
「以後，得叫葉總了……」
……
省城，趙家莊園。
深夜，主樓卻燈火通明。
真皮沙發上，坐著一位頭髮花白的老人。
他面容清癯，皺紋深刻，手裡轉著兩顆油核桃。
乍一看……
像是一位氣質儒雅的尋常老者。
但廳內垂手侍立的幾名黑衣保鏢，連呼吸都刻意放輕了……
因為他，便是趙天罡。
省城地下世界說一不二的道爺，青龍會的真正掌控者。
此刻，他面無表情地聽著面前青年的彙報。
青年約莫二十七八歲，相貌俊朗，正是趙天罡唯一的孫子，趙家繼承人，趙毅。
「爺爺，事情大概就是這樣。」
趙毅深吸一口氣，「一切的根源，似乎都指向那個叫葉辰的人。」
趙天罡抬眼，平靜開口。
「鄭虎，廢了。」
「冰蘭，沒帶回來。」
「證據，落到了別人手裡。」
他頓了頓，古井般的眼眸深處掠過一抹寒意，「你覺得……接下來該怎麼做？」
趙毅微微躬身：「孫兒請命，親自去一趟廈城。」
趙天罡沒說話。
趙毅眼中銳氣更盛，繼續說道。
「鄭虎無能，趙元蠢鈍，連累我趙家聲名受損。」
「這個葉辰手段詭異，行事莫測，若留必成後患。」
「孫兒想去會會他，看他究竟是過江猛龍，還是不知死活的泥鰍。」
「順便，把該辦的事辦了。」
「比如，得到冰蘭。」
趙天罡緩緩點頭。
「去吧。」
「記住，趙家的臉面，丟了一次，不能再丟第二次。」
「把事情辦漂亮。」
「另外……」
他聲音微沉。
「那女人不可用強，要溫柔點，否則體質不顯，趙家的計劃，也將失敗。」
「明白嗎？」
趙毅深深一禮：「孫兒明白，定不負爺爺所託。」
他直起身，轉身向外走去。
趙天罡的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。
廈城……
葉辰……
冰蘭……
他低聲重複，嘴角微微上揚。
夜還很長。
風，也該起了。
……
天宮夜總會。
床榻停止搖晃。
葉辰望著身旁累暈過去的女人。
沒有意外。
因為那是金美庭。
她蜷在他身側，烏黑長發散落枕間，幾縷髮絲黏在汗濕的額角。
晨光從窗帘縫隙漏入，在她光滑的肩頭投下淡淡光暈。
被單隻蓋到腰際，露出大片白皙背脊，曲線驚心動魄。
葉辰摸了摸鼻子。
昨晚接手天宮，清理門戶，定下規矩，和金美庭商量到快天亮……
然後金美庭說累了，要葉辰扶自己回房休息。
於是來到這間頂層專屬的包房。
再然後……
嗯，這女人又不累了，反而像一團火，熾烈地燃燒起來。……
葉辰伸了個懶腰，掀開被子下床，撿起散落在地的衣服穿上。
剛系好皮帶，放在床頭柜上的手機就嗡嗡震動起來。
他拿起一看，發現來電顯示是……
白夫人。
這麼早？
葉辰劃過接聽：「白夫人，有事？」
電話那頭，傳來白晚晴那溫婉中帶著一絲歉意的聲音：「葉先生，這麼早打擾，實在不好意思。」
「無妨，有什麼話直說就是。」葉辰走到窗邊，輕輕拉開一線窗帘，俯瞰著尚未完全蘇醒的城市。
白晚晴猶豫了一下，輕嘆開口。
「是這樣的……」
「那位老先生，就是張三生他真的把《黃帝內經》背完了。」
「現在就在我家門外的車上，執意要見你。」
葉辰：「……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