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本太郎的刀很快。
這一刀,凝聚了他苦修三十年的刀道精髓,尋常黃境高手,也絕難輕易避開。
然而……
葉辰卻站在原地,動也未動。
他甚至微微偏了偏頭,彷彿在欣賞這一刀的軌跡。
直到刀鋒距離他咽喉不足三寸……
驀地!
葉辰的右手,隨之探了出去。
沒有殘影!
沒有呼嘯!
只是簡簡單單地向上一抬。
「鏘——!」
那柄太刀,居然!居然!居然!被葉辰用拇指與食指,穩穩捏住了刀身!
前進之勢,戛然而止!
山本太郎前沖的身形猛然頓住,瞳孔驟縮,臉上寫滿了駭然!
他全力一刀,居然被人用兩根手指……捏住了?!
這怎麼可能!!!
他試圖抽刀,卻發現刀身如同被澆築在鐵鉗之中,紋絲不動!
葉辰的手指甚至沒有用力緊握,只是隨意地捏著,可那股無形的力量,卻讓山本太郎感覺自己在與整座大山角力!
「刀,不是這麼用的。」
葉辰淡淡開口,右手手腕輕輕一抖。
一股巧勁順著刀身蔓延而上!
山本太郎只覺虎口劇震,一股無可抗拒的螺旋力道傳來,五指一麻,太刀已然脫手!
下一秒!
葉辰捏住刀身的手腕一轉,刀柄調轉,順勢向前一送。
「噗嗤——!」
太刀刺入山本太郎的腹部,透體而出!
刀尖從他後背穿出,帶著一蓬溫熱的血花!
「呃……」
山本太郎悶哼一聲,雙眼暴凸,難以置信地低頭,看著沒入自己腹部的刀柄。
劇痛如潮水般湧來,力氣飛速流失。
他張了張嘴,想說什麼,卻只湧出一大口鮮血。
葉辰鬆開了捏著刀身的手指。
山本太郎的身體晃了晃,踉蹌著向後倒退兩步,雙手徒勞地握住腹部的刀柄,卻不敢拔出。
「山本先生!」
其餘幾名倭國武士臉色大變,失聲驚呼。
他們怎麼也想不到,實力最強的山本太郎,居然在一個照面就被對方奪刀反殺!
宴會廳內。
所有賓客都驚呆了!
一個個屏住呼吸,眼睛瞪得滾圓!
徒手接子彈已經夠離譜了,現在居然空手奪白刃,瞬間反殺一名看起來就不好惹的倭國武士?
這個葉辰……
到底是人是鬼?!
陳文軒更是嚇得渾身一哆嗦,連腿上的槍傷疼痛都彷彿暫時忘記了,只剩下無邊的恐懼。
那個倭國武士,可是他爸花了千萬美金,每年雇傭的絕世高手。
可怎麼都沒想到……
在葉辰面前,居然那麼不堪一擊,被一刀反殺了???
葉辰卻看也沒看山本太郎,只是隨意地抬起右腳,向前輕輕一踹。
「砰。」
山本太郎的身體如同破麻袋般飛了出去,撞翻了一張擺滿酒水的長桌,杯盤碎裂,酒液四濺。
他癱在狼藉中,抽搐了兩下,便再無聲息。
葉辰彎腰,撿起地上那柄染血的太刀,握在手中掂了掂。
「太輕,太脆,華而不實。」
「就這點本事?」
他搖了搖頭,很是失望。
「我還以為,能讓我稍微活動一下筋骨,結果……白期待了。」
「八嘎呀路!」
「殺了他!為山本大人報仇!!!」
剩下的七名倭國武士被葉辰這輕蔑的態度徹底激怒,眼中殺機暴涌,齊聲怒吼!
「嗆啷!嗆啷!嗆啷——!!!」
七柄太刀同時出鞘,寒光映亮宴會廳!
七人身影交錯,瞬間結成某種合擊陣型,從不同方向,朝著葉辰疾撲而來!
刀光織成一片死亡之網,封死了葉辰所有閃避的空間!
倭國劍道合擊術——七殺陣!
這七人顯然常年配合,默契十足!
而事實的確如此。
在他們的合擊術面前……
即便是玄境初期的強者,陷入此陣,恐怕也要手忙腳亂,難以脫身。
面對這鋪天蓋地而來的刀網,葉辰卻只是輕輕嘆了口氣。
「花樣倒不少。」
「可惜……」
話音一頓,他的身影,如同鬼魅般,消失在原地!
不,不是消失!
是速度太快,在普通人眼中留下了殘像!
「嗤!」
刀鋒切入肉體的聲音,清晰傳來。
一名從左側襲來的武士,前沖的勢頭猛然僵住。
他緩緩低頭,看著不知何時出現在自己胸口的一截刀尖,眼中充滿了茫然。
葉辰手中的太刀,已經將他的胸口刺穿。
手腕一擰,抽刀。
那名武士軟軟倒地。
葉辰腳步未停,如同閑庭信步,在刀光劍影中穿梭。
一個!
兩個!
三個!
如出一轍的簡單動作,卻在葉辰手中,化為了最恐怖的殺招。
七殺陣?
在絕對的速度,力量與洞察力面前,如同紙糊的玩具。
短短十秒。
最後一名武士捂著被洞穿的胸口,踉蹌後退,撞在牆壁上,緩緩滑坐在地,眼中神采迅速黯淡。
七名倭國武士,全滅!
葉辰停下腳步,將刀扔在地上。
然後。
他抬眼,望向癱在地上,面無人色的陳文軒。
「陳少。」
「他們在拔刀的時候,就有了取死之道。」
「而你……」
「不履行承諾,也將有了取死之道!」
陳文軒渾身抖如篩糠,褲襠處傳來一股騷臭味,竟是被嚇尿了。
這個葉辰……根本不是人!
是怪物!
是魔鬼!
是洪水猛獸!
但不等開口求饒。
葉辰卻不再看他,而是將目光投向宴會廳深處,那條通往游輪內部的通道。
他的眼神,微微眯起。
「看了這麼久……」
「也該出來了吧?」
話音落下。
通道深處,傳來一陣緩慢而清晰的鼓掌聲。
「啪!啪!啪!」
一個穿著暗紅色唐裝,頭髮灰白,面容陰鷙的老者,緩步走了出來。
他身後,跟著四名穿著黑色勁裝,氣息深沉如淵的男人。
老者的目光如同毒蛇,落在葉辰身上,嘴角扯出一抹冰冷的笑意。
「不錯,真不錯。」
「難怪能驚動總部,讓『暗鴉』親自下達清除令。」
「葉辰……」
「老夫『暗鴉』東南區鴉首,付天雄。」
「今日,特來取你性命。」
葉辰望向付天雄,嘴角微微一揚。
「哦?」
「終於捨得出來了?」
「我等你很久了。」
付天雄那雙陰鷙的老眼眯了眯。
「等我?」
「有意思……老夫倒是想聽聽,你等我做什麼?」
葉辰雙手插回褲兜,淡淡解釋道。
「很簡單。」
「宰了你。」
「順便讓『暗鴉』,還有你背後的黑獄總部知道——」
他頓了頓,聲音陡然轉冷,字字如冰。
「龍國這片地界,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伸爪子進來的。」
「伸一隻,我剁一隻。」
「伸一雙,我砍一雙。」
「直到你們徹底學乖,或者徹底消失為止。」
宴會廳內,一片死寂。
所有賓客連大氣都不敢出,只覺一股無形的寒意順著脊椎骨往上爬。
但凡有點身份,有點地位的都知道,暗鴉代表了什麼……
那是殺手組織,最為核心的殺手!
被他們盯上,幾乎十死無生!
可這年輕人……
面對暗鴉在東南區域的負責人,竟然還敢如此囂張?!
他到底知不知道「暗鴉」兩個字代表著什麼?!
付天雄臉上浮現出了一抹冷笑。
「呵……呵呵呵……」
「囂張。」
「老夫活了六十八年,見過不少狂徒。」
「但像你這麼狂的……」
「還真是頭一個。」
「小子,你以為殺了幾條倭國的雜魚,擋了幾顆子彈,就真有資格在老夫面前大放厥詞了?」
「暗鴉行事,何時需要看人臉色?!」
「莫說你一個龍組特勤,便是龍組組長軒轅霍親至,在這公海之上,我暗鴉要殺的人,他也保不住!」
「付叔!!!」癱在血泊中的陳文軒驚醒過來,嘶聲哭嚎,「救救我!這個雜種廢了我的腿!他還想殺我!」
付天雄瞥了一眼狼狽不堪的陳文軒,眉頭皺了一下。
成事不足,敗事有餘的廢物。
若不是看在他父親陳天南每年那筆巨額「供奉」,以及陳家在馬來的某些渠道還有用的份上……
這種貨色,他連多看一眼都覺得臟眼睛。
但眼下,陳文軒還不能死。
至少,不能死在他付天雄眼皮子底下。
付天雄收回目光,不再理會如同死狗般哀嚎的陳文軒。
他抬眼,重新看向葉辰,蒼老的手指輕輕抬了抬。
「拿下。」
「要活的。」
「總部對他很感興趣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