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辰點了點頭，目光望向海平面上隱約浮現的港口燈火。
「的確。」
「但事已至此，已經管不了那麼多了。」
「黑獄既然主動牽扯上我，三番兩次想取我性命，那這場遊戲，就得按我的規矩來。」
他頓了頓，聲音斬釘截鐵了起來。
「王家既然和黑獄綁得這麼深……」
「那我註定要去燕京，親自會一會這個『親家』了。」
白晚晴聞言，輕聲開口。
「王家……沒有那麼簡單。」
「能在燕京那種地方穩坐第二把交椅數十年，底蘊深不可測。」
「明面上的產業只是冰山一角，暗地裡的關係網和能量，連我都不敢說能完全看透。」
「更別說，現在又加上了黑獄這股隱藏在黑暗中的獠牙……」
她看向葉辰，眼神裡帶著一絲憂慮。
「我知道你實力強，手段多。」
「但燕京不是廈城，也不是這公海上的游輪。」
「那裡是真正的龍潭虎穴，規矩、勢力、人心，都比這裡複雜百倍。」
「一步踏錯，可能就是萬丈深淵。」
葉辰轉過頭，迎上她的目光。
「沒事。」
「我會注意的。」
「再說了……有些坑，你不親自去踩一踩，怎麼知道它到底有多深？」
「萬一只是個水窪呢？」
白晚晴被他這話噎了一下，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。
「你倒是心大。」
「那你……打算什麼時候出發？」
葉辰想了想。
「過兩天吧。」
「等我將事情安排好，就差不多可以出發了！」
「而且，去燕京之前，總得先準備準備，不能空著手去拜訪人家吧？」
白晚晴聞言，眸光微微閃動了一下。
她猶豫了幾秒，才淡淡開口。
「那正好。」
「過兩天，我在燕京那邊也有一個會議要參加。」
「如果你不介意……」
她稍稍別過臉，「我可以陪你一起去一趟？」
葉辰一愣，滿臉古怪的問道：「這麼巧？」
白晚晴耳根微微泛紅，但臉上依舊維持著那副清冷的表情。
「怎麼？不行嗎？」
「燕京我熟，人脈也比你在那邊多些，多少能幫上點忙。」
「再說了……」
「天葯集團在燕京也有分部，我去開會，順路而已！」
她越說越快，彷彿在解釋，又像是在說服自己。
葉辰看著她那副強作鎮定，卻連脖頸都微微染上粉色的模樣，忽然笑了起來。
「行，當然行。」
「有白夫人這位東道主帶路，那我可就省心多了。」
「謝謝了啊！」
白晚晴聽他這麼說，又見他笑容坦然，暗自鬆了口氣。
還好……
他沒有拒絕，也沒有多想。
她沒再說話，只是將目光重新投向港口方向。
雲端號在凌晨時分，成功靠回榕城第一碼頭。
舷梯放下，劫後餘生的賓客們幾乎是連滾爬爬地衝下船，頭也不回地消失在夜色中，彷彿身後有惡鬼在追。
葉辰與白晚晴最後走出船艙。
「姐！」
一個清亮的聲音從碼頭入口處傳來。
只見白珊珊穿著一身警服，扎著馬尾，正朝他們快步走來。
她臉上帶著擔憂，等確認姐姐無恙后，才看向葉辰，眼神複雜。
「我剛接到港口這邊的消息，說『雲端』號突然緊急返航，船上可能出了大事，到底發生了什麼？」
葉辰攤了攤手：「確實發生了一點事，稍微活動了下筋骨。」
說著。
他將事情一五一十地講述了一遍。
白珊珊聽完之後，嘴角抽了抽。
輕描淡寫說著殺了多少人，一個個又是什麼身份……
你擱這兒叫活動筋骨？？？
白晚晴輕輕拉了下妹妹的手臂：「先離開這裡再說。」
白珊珊點頭，領著兩人走向一輛黑色SUV。
車上。
白珊珊握著方向盤，手隨之緊了緊：「需要我這邊處理嗎？」
「不用。」
葉辰搖了搖頭，「公海上發生的事情，自有公海的規矩，而且，活下來的人都知道什麼該說，什麼不該說。」
其實，他還有一句話沒說……
他是龍組的人，基本不會有問題，就算是出了事，也不是一般警察能插手的。
白珊珊識趣地沒再追問。
她知道，有些層面的事情，超出了她一個地方警察的職權範圍。
車子徑直駛回廈城市局。
白珊珊將車停進市局大院。
幾人下車，已經是凌晨四五點了。
白珊珊卻一點疲憊都沒有，反而一臉期待的問道：「葉辰，你上次答應我的事還記得嗎？」
葉辰想起來了。
在港城時，他確實答應等回了廈城，可以看看白珊珊有沒有練武的資質。
看來這丫頭一直惦記著呢。
「行，正好現在有空。」葉辰答應了下來。
白晚晴也一同下車，她對妹妹的工作向來支持。
三人走進市局大樓。
因為是快天亮了，所以大樓里大部分區域燈光昏暗，只有值班室和個別科室還亮著燈。
白珊珊帶著他們來到一間小會議室，快速處理了必要的文書工作。
完事後，白珊珊看向葉辰，欲言又止。
葉辰笑了笑：「走吧，帶我去你們這兒……嗯，有地方能活動一下手腳的嗎？」
白珊晴眼睛一亮。
「有！訓練館！跟我來！」
她領著葉辰和白晚晴穿過安靜的走廊，來到大樓側翼的一處室內訓練館。
這裡空間寬敞，鋪著軟墊，牆角堆放著一些健身器材和訓練用的人形靶。
白珊珊反手鎖上訓練館的門，轉身面向葉辰，深吸了一口氣。
「葉辰，你真的能讓我踏入那個行列嗎？」
葉辰沒有立刻回答。
他走到訓練館中央，轉過身，面對著白珊珊。
「武者之路，沒你想的那麼浪漫。」
「苦，是必然的。」
「累，是家常便飯。」
「疼，更是如影隨形。」
「它不僅僅是力量，更是一種責任，一種對自身心性的極致磨礪。」
「而且，一旦踏入，很多普通人的生活樂趣，可能就與你無關了。」
「你看到的黑暗，會比你當警察時看到的，更深，更冷。」
他頓了頓，目光如炬，直視著白珊珊的眼睛。
「白珊珊，你是白晚晴的妹妹，我最後問你一次……」
「真的要走上這一條路？」
白珊珊挺直了脊背。
她想起港城地下屠宰場里那些絕望的眼睛，想起了夜色酒吧里那陰冷詭異的魂傀，更想起了自己面對那些超常力量時，那種深深的無力感。
作為警察，她想要保護更多的人。
雖然脾氣偶爾暴躁了一點，但不能否認她的決心！
如果連保護自己，保護姐姐的力量都不夠，又何談其他？
「我確定。」
她毫不猶豫地點頭。
「我想擁有力量。」
「真正的，能掌控局面，能保護想保護之人的力量。」
「無論多苦，多累，多危險。」
「葉辰，請你教我！」
白晚晴站在一旁，靜靜地看著妹妹。
她沒有出聲勸阻，因為她了解珊珊，一旦決定了的事情，十頭牛也拉不回來。
她也相信葉辰，會有分寸。
葉辰看著白珊珊，忽然笑了。
「根骨尚可，心性也還算堅韌。」
「最重要的是，你有『念』，有非做不可的理由。」
「行。」
他點了點頭。
「那我就試試，能不能幫你……」
「推開這扇門。」
白珊珊一喜：「我該怎麼做？」
葉辰走到訓練館中央的軟墊旁，隨手將手機豎著放在距離白珊珊約一米遠的位置。
「我教你一段口訣。」
他看向白珊珊，繼續說道。
「心念如絲，繫於微末。」
「神意如臂，馭使萬物。」
「身不動，氣自流，念所至，力所及。」
「靜心，凝神，忘物，忘我。」
「然後，試著『想』著它……」
葉辰指了指地上的手機，「把它推倒。」
白珊珊聽得一愣一愣的。
前半段口訣雖然玄乎，但咬文嚼字還能琢磨。
可最後的要求……
「靠意念把它推倒？」
她瞪大了眼睛，「這……怎麼可能？這違反物理定律啊！我又沒有超能力……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