吳省躺在擔架上,聽到這話,眼睛瞬間亮了起來。
「爺爺!您要替我報仇?」
「一定要殺了那個王八蛋!把他碎屍萬段!」
他激動得渾身發抖,牽動了傷勢,疼得齜牙咧嘴,卻依然滿臉興奮。
吳三貴看了他一眼,沒有接話。
報仇?
他當然想。
可他更清楚,以葉辰昨晚展現出來的實力,吳家這點家底,根本不夠人家塞牙縫的。
真要硬碰硬,那就是找死。
但……
他報不了,有人能報。
天機閣。
那才是能收拾葉辰的存在。
吳三貴眼中閃過一抹狠戾,正要開口吩咐什麼……
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
緊接著。
吳弓跌跌撞撞地跑了進來,臉上的表情又驚又怕。
「老……老爺!」
「天機閣的人來了!」
吳三貴渾身一震,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。
天機閣的人,居然這麼早就來了?
他還沒想好怎麼解釋鑰匙的事!
可不等他反應,門外已經走進來兩道身影。
為首一人,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,穿著一身青色長衫。
他身後,跟著一個身材魁梧的壯漢,臉上殺氣騰騰。
吳三貴看見來人,臉上的肌肉微微抽搐,卻不得不擠出一個笑容,快步迎了上去。
「柳先生大駕光臨,有失遠迎,恕罪恕罪!」
那中年男人正是天機閣的外事長老,柳如是。
他在天機閣專管滬上一帶的「收貨」事宜,許可權極大,手段也極狠。
柳如是走進客廳,目光一掃,就落在了躺在擔架上的吳省身上,眉頭微微一皺。
「吳家主,令孫這是又惹是生非了?」
「哪能呢?」
吳三貴臉上的笑容愈發苦澀,「柳先生,家門不幸,出了點意外……」
柳如是打斷他,目光直視吳三貴的眼睛。
「吳家主,我今日前來,只為取那件東西。」
「東西呢?」
吳三貴臉上的笑容,瞬間僵住了。
他張了張嘴,愣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柳如是的眉頭,皺得更緊了。
「怎麼?東西不在你手裡?」
「公孫龍出事之前,可是和我們聯繫過一次。」
「他說東西會送到你吳家手裡!」
吳三貴喉結滾動,艱難地咽了口唾沫,終於硬著頭皮開口。
「柳先生……東西,被人搶走了。」
話音落下,客廳里的溫度,彷彿驟降了幾度。
柳如是盯著他,殺機凌然。
「被誰搶走了?」
吳三貴咬著牙,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。
「葉辰。」
柳如是愣了一下。
葉辰?
這個名字,他聽說過。
最近在武道界風頭正盛,據說就是殺了黑獄公孫龍,滅了京城司馬家,還一腳踩死了陳家三長老陳怒放的罪魁禍首……
可那不是在京城嗎?
怎麼突然跑到魔都來了?
還搶了天機閣的東西?
柳如是盯著吳三貴,語氣冷了下來。
「吳家主,我需要一個解釋。」
吳三貴不敢隱瞞,把昨晚發生的事,原原本本說了一遍。
當然。
他沒說吳省先去找葉辰麻煩的事,只說葉辰故意挑事,逼吳家交出鑰匙。
柳如是聽完,沉默了好一會兒。
然後。
他笑了。
那笑容,冰冷刺骨,讓吳三貴脊背發涼。
「有意思。」
「一個二十齣頭的毛頭小子,真以為自己能無法無天了?」
「搶我天機閣的東西,還廢了我合作夥伴的孫子……」
他轉過身,大步朝門外走去。
「去茂悅大酒店。」
「我倒要看看,那個葉辰,有多大的本事。」
那壯漢應了一聲,大步跟上。
吳三貴站在客廳里,望著那兩道遠去的背影,臉上的表情複雜得難以言喻。
有慶幸。
有期待。
也有幾分隱隱的不安。
葉辰……
這次,你還能狂得起來嗎?
……
茂悅大酒店,2808房。
葉辰正坐在沙發上,悠閑地喝著茶。
昨晚一夜好眠,精神飽滿。
窗外的陽光灑進來,照在身上暖洋洋的。
他掏出手機,看了一眼時間。
上午九點半。
算算時間,燕輕舞和那一百二十個狼崽子,應該快到了。
正想著,房門忽然被人敲響。
葉辰挑了挑眉,抬頭望著房門方向,淡淡開口:「明明可以直接闖進來,你反而敲門,是不是為了體現你們很禮貌?」
「轟!!!」
話音剛剛一落,房門猛然炸開。
葉辰坐在沙發上,手裡端著茶杯,目光穿過揚起的灰塵,落在門口那兩道身影上。
為首一人,四十來歲,青色長衫,一雙三角眼透著陰鷙。
他身後,站著一個身材魁梧的壯漢。
葉辰放下茶杯,靠在沙發上,微微一笑。
「這門,得賠。」
柳如是聞言,愣了一下。
賠門?
這小子在見到他們的第一句話,居然是說這個?
他盯著葉辰,那張年輕的臉上看不出絲毫驚慌,甚至還有幾分悠閑。
柳如是雙眼微眯,大步走進房間,在葉辰面前三丈外站定。
「是你,搶走了我天機閣要的東西?」
葉辰點了點頭,大大方方地承認:「是我。」
柳如是看著他這副雲淡風輕的模樣,心裡湧起一股說不出的怪異感。
這小子,是真不知道天機閣是什麼存在?
還是裝的?
居然一點反應都沒有?
他深吸一口氣,冷冷開口。
「小子,天機閣向來不惹事。」
「若你識相一點的話,交出東西來,此事就算了。」
「否則……」
話沒說完。
葉辰抬起手,打斷了他。
「打住。」
柳如是眉頭一皺。
葉辰靠在沙發上,似笑非笑地看著他。
「不惹事?」
「你們天機閣和黑獄有來往,就是攤上大事了。」
「所以別往自己臉上貼金。」
「你們天機閣……」
他頓了頓,語氣裡帶著幾分玩味,「配嗎?」
柳如是身後那壯漢,臉色一變,猛地踏前一步,身上氣勢轟然爆發!
天境!
那股威壓如同實質,朝葉辰撲面壓去!
可葉辰坐在沙發上,就像什麼都沒感覺到一樣,甚至連呼吸都沒亂一下。
他只是看著柳如是,臉上的笑容依舊人畜無害。
柳如是的臉色,沉了下來:「小子,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?」
葉辰歪了歪頭,認真地點了點頭。
「知道啊。」
「我說你們天機閣,不配。」
「怎麼?我說得不對?」
柳如是沉默了兩秒,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,冰冷刺骨。
「好好好。」
「都說你葉辰狂,今日一見,果然名不虛傳。」
「可你知不知道,狂的人,往往死得很快?」
葉辰聞言,也笑了:「可我怎麼覺得,死得快的,往往是那些不知死活跑來送人頭的?」
「大話誰都會說!」
柳如是雙眼一眯,眼中殺機畢露。
「小子,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。」
「交出鑰匙,跪下來磕三個頭,然後滾出江浙滬。」
「否則……」
他頓了頓,語氣里滿是威脅,「天機閣的手段,會讓你後悔來到這個世上。」
別人怕葉辰,他們天機閣不怕。
畢竟……
天機閣的背後,不是一般人可以比擬的!
葉辰聽完,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。
他緩緩從沙發上站起身,負手而立,目光直視柳如是。
「我倒是想見識見識,你們天機閣,能有什麼手段。」
柳如是徹底沒了耐心:「好,今日就讓你見識一下,我天機閣的……」
話音還未落下。
房間門口,忽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。
緊接著。
一道清冷的女聲,從門外傳來。
「見識一下天機閣的什麼?」
「見識你們的臉皮有多厚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