會場內,人頭攢動。
一個個展位上,擺滿了大大小小的原石。
有的表皮粗糙,看不出任何端倪。
有的開了窗,露出裡面濃淡各異的綠色。
還有的直接切開了,那滿綠的料子,在燈光下熠熠生輝,吸引著無數人駐足圍觀。
葉辰和冰蘭並肩而行,在郁馨的陪同下,慢悠悠地逛著。
郁白雲跟在旁邊,一邊走一邊介紹。
「葉先生,冰蘭小姐,這邊是緬甸的幾個大廠,他們家的料子,在圈內是出了名的好。」
「那邊是棒子國的展區,他們雖然產量不大,但精品率很高。」
「再往前是倭國的,他們擅長處理一些特殊料子,工藝很講究。」
葉辰一邊聽,一邊點頭。
他的目光,在那些原石上掃過。
普通人看原石,靠的是經驗,靠的是眼力,靠的是運氣。
但他不一樣。
他有厚土傳承。
只要是站在大地上的東西,他就能感知到。
這些原石,雖然被切割下來,脫離了大地,但它們的本質,依然是石頭,是泥土,是礦物。
只要他願意,就能感知到裡面藏著什麼。
除此之外。
他還掌握著透視能力……
這無異於就是強力大殺器。
不過。
如今葉辰實力提升,透視能力也就不需要用在這種小玩意上面。
下一刻。
葉辰不動聲色地釋放出一絲感知。
剎那間,四周的原石,在他腦海中呈現出另一番景象。
有的灰撲撲的,什麼都沒有。
有的透出隱隱的綠意,品質一般。
有的綠意濃郁,但範圍很小,只能出幾個小件。
還有的……
葉辰腳步微微一頓,目光落在一個展位上。
那是一個不太起眼的展位,擺著的原石也不多,表皮粗糙,顏色發黑,一看就是被人挑剩下的。
但在他感知中,那塊最大的原石內部,卻透出一股濃郁得幾乎化不開的綠意。
那綠意,深沉,濃郁,帶著一股厚重的質感。
而且——
不止是綠。
在綠意的最深處,還有一抹淡淡的紫。
紫羅蘭。
冰蘭注意到他的目光,輕聲問道:「怎麼了?」
葉辰收回視線,微微一笑:「沒什麼,就是覺得那塊石頭挺有意思。」
郁馨順著他的目光望去,看了一眼那塊原石,忍不住笑了。
「葉先生,那塊石頭是緬甸一個散戶帶來的,擺了好幾天了,沒人看得上。」
「表皮太粗糙,顏色太深,怎麼看都不像能出好東西的樣子。」
「您要是有興趣,可以去看看,不過可別抱太大希望。」
葉辰笑了笑,沒有解釋。
他只是邁步朝那個展位走去。
冰蘭跟在他身邊,眼中含著笑。
她了解葉辰。
這個男人,從來不做沒把握的事。
他既然看中了那塊石頭,那塊石頭,就一定有問題。
就像當初一樣。
在一塊無數人都不看好的石頭裡面,開出了帝王綠!
葉辰走到那個展位前,低頭看了看那塊原石。
嗯……
放在任何一個人眼裡,這都是塊廢料。
擺攤的是個緬甸老頭,皮膚黝黑,滿臉皺紋,見有人來看貨,眼睛微微一亮,用生硬的漢語問道:「老闆,要看?」
葉辰點了點頭:「這塊,多少錢?」
緬甸老頭伸出五根手指:「五十萬。」
郁馨在一旁忍不住開口。
「五十萬?你這是宰肥羊呢?」
「這破石頭,五萬都不一定有人要!」
緬甸老頭訕訕一笑,也不爭辯,只是看著葉辰。
葉辰淡淡說道:「要了,刷卡,然後切開。」
「???」
緬甸老頭愣了一下,「老闆,你確定嗎?」
他萬萬沒想到……
對方一塊錢都不回一下的?
居然直接拿了!
難不成裡面有寶貝?
可問題是……
若真有寶貝,也不至於放在這兒這麼久了啊。
「確定。」
葉辰從懷裡掏出銀行卡,「現在切。」
緬甸老頭臉上的皺紋瞬間舒展開來,接過銀行卡,動作麻利地刷了五十萬。
然後。
他抱起那塊原石,走到旁邊的切割機前。
四周的人注意到這邊的動靜,紛紛圍了過來。
「有人切石了?」
「哪塊?那塊黑不溜秋的?那不是廢料嗎?」
「五十萬買那塊?這是錢多了燒得慌?」
「年輕人,賭石可不是這麼賭的,我看著都有點兒肉疼……」
……
竊竊私語聲此起彼伏。
葉辰充耳不聞,只是靜靜看著切割機。
緬甸老頭調整好角度,啟動切割機。
「嗡——」
砂輪飛速旋轉,與石頭接觸的瞬間,刺耳的摩擦聲響起。
水霧瀰漫。
所有人屏住呼吸,盯著那道切口。
就在這時……
一道陰陽怪氣的聲音,從人群外傳來。
「郁家主,你們郁家號稱龍國賭石第二,沒人敢稱第一,可怎麼也有眼疾的時候?」
人群自動讓開一條通道。
一個穿著倭國傳統和服的中年男人,踩著木屐,慢悠悠地走了進來。
他身後,跟著兩個身材魁梧的保鏢。
郁馨看見來人,臉色微微一變:「邊度浪子?」
邊度家族,乃是倭國的十大家族之一的人。
這一次的原石展會,他們便是倭國代表團。
邊度浪子走到近前,瞥了一眼正在切割的原石,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容。
「這一塊石頭,表皮粗糙,顏色發黑,裂綹深且雜亂,怎麼看都是廢料。」
「五十萬買這麼個玩意兒,不是送錢是什麼?」
他話音剛落,又一個聲音從另一邊響起。
「邊度兄,沒準人家有送錢的嗜好呢?」
一個穿著筆挺西裝,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的中年男人,帶著幾個人走了過來。
正是棒子國珠寶協會的副會長,金武康。
他走到邊度浪子身邊,兩人相視一笑,那笑容里滿是輕蔑。
「看個樂呵就行,何必戳穿人家?」
金武康攤了攤手,「畢竟,不是所有人都像咱們這樣,有幾十年的賭石經驗。」
郁馨的火爆脾氣,騰地一下就上來了。
她上前一步,怒斥道。
「關你們屁事?」
「我郁家請來的客人,想買什麼石頭就買什麼石頭,想切什麼石頭就切什麼石頭!」
「你們兩個外人,在這兒唧唧歪歪什麼?!」
邊度浪子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,但很快就恢復了那副假惺惺的笑臉。
「郁小姐,你這是幹什麼?」
「我們不過是好心好意,提醒你們別被人騙了。」
「畢竟,這一塊石頭,怎麼看都是廢料。」
葉辰偏過頭,目光落在邊度浪子臉上:「倭國人有好心嗎?」
邊度浪子一愣。
葉辰繼續說道:「你們的良心大大滴壞,不都早就爛透了?」
邊度浪子的臉色,瞬間陰沉了下來。
「八嘎!」
「你在罵誰?!」
葉辰歪了歪頭,一臉無辜:「我罵狗啊,怎麼了?」
邊度浪子:「???」
他整個人都愣住了。
罵狗?
剛才明明是在罵自己,現在卻說罵狗?
這不是拐著彎罵自己是狗嗎???
他身後的兩個保鏢,臉色也變得難看起來,上前一步,隨時準備動手。
邊度浪子深吸一口氣,壓下心頭的怒火,猛地轉過頭,看向郁白雲。
「郁家主!」
「這就是你們龍國的待客之道?!」
郁白雲的臉色,同樣陰沉得能滴出水來。
他負手而立,冷冷開口。
「龍國對待客人,是很有禮貌的。」
「但如果有人想找事……」
他頓了頓,眼中寒光閃爍,「我們也不會客氣。」
邊度浪子臉色一僵。
金武康在一旁冷笑了一聲,拍了拍邊度浪子的肩膀。
「邊度兄,別和一個只會偷我棒子國文化的種族廢話了。」
「他們除了偷,還會什麼?」
話音剛落。
葉辰笑了。
那笑容,人畜無害,卻讓金武康心裡莫名一緊。
「偷你們棒子國文化?」
葉辰歪了歪頭,目光落在金武康臉上。
「到底誰偷誰?」
「你們連自己的文化傳承都不敢承認,只會偷別人的,也好意思在這兒倒打一耙?」
金武康臉色一變:「你……」
葉辰打斷他,繼續說道。
「端午節,你們的?」
「活字印刷,你們的?」
「漢字,也是你們的?」
「你們棒子國,除了會申遺,還會幹什麼?」
「我要是你的話,早就直接上吊弔死算了,省得丟人現眼。」
金武康的臉,瞬間漲成了豬肝色。
「阿西吧!!!」
他怒吼一聲,整個人像被點燃的炮仗,徹底炸了!
他猛地衝上前,揚起拳頭,朝葉辰臉上砸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