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辰靠在車後座上,聞言忍不住笑了。
「超越天一境?」
「你們魂殿也不像是有什麼強者的樣子,他能超越天一境?在夢裡超越嗎?」
鶴老乾咳一聲,沒敢接話。
葉辰說得不無道理。
目前而言,除了殿主之外,魂殿最強的也就是左右法王了。
但那兩位似乎因為擅自出動,已經被葉辰給宰了。
如果殿主真的只是天一境,那手下確實不該這麼菜。
可問題是……
殿主偏偏就是很強。
強到讓鶴老這種天境後期的強者,連反抗的念頭都生不起。
鶴老苦笑一聲,斟酌著開口。
「葉教官有所不知,殿主修鍊的是魂殿最可怕的魂功,那功法極其邪門,吞噬他人魂魄壯大己身,所以實力提升極快。」
「而且魂殿百分之八十的資源,都砸在了殿主一個人身上。」
「這些年,他吞噬的強者魂魄不計其數,實力早已深不可測。」
「閉關之前,他就是天一境中期巔峰了。」
「此番出關……」
鶴老沒有說下去,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。
葉辰挑了挑眉,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。
天一境中期巔峰,吞噬無數強者魂魄,再加上魂殿八成的資源傾注……
如果真能突破了,確實有很大的空間。
不過。
那又如何?
葉辰嘴角微微上揚:「你們這一群人真軟蛋,居然不要資源跟著他。」
鶴老:「……」
葉辰繼續淡淡開口:「好了,明早必須抵達。」
鶴老連忙點頭。
「葉教官放心,天亮之前肯定到!」
葉辰不再說話,從兜里掏出手機,點開白魅的微信對話框。
然後。
手指在屏幕上飛快地敲下一行字:「計劃可以開始了,就讓人傳消息過去,說廣城的分部被我踹了。」
發送。
那邊很快回復:「屬下明白。」
葉辰收起手機,臉上露出了一抹笑意。
好戲,要開始了。
……
清晨,海面上霧氣氤氳,一座孤零零的島嶼在灰白色的天幕下若隱若現。
島嶼不大,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陰森。
四周的礁石如同森白的骨架,海水拍打在上面,發出沉悶的嗚咽聲。
島中央,一座黑色的石堡矗立在晨霧中,像一頭蟄伏的巨獸。
石堡最深處,一間密室里。
一個老人盤腿坐在蒲團上,周身縈繞著濃稠的黑霧。
那黑霧如同活物,在他身體四周翻湧、蠕動,偶爾凝聚成一張張扭曲的人臉,發出無聲的哀嚎。
密室的牆壁上,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,配合著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十幾具屍體的樣子,顯得格外恐怖。
空氣中都瀰漫著一股腐朽的氣息,令人作嘔。
老人閉著雙眼,一股恐怖絕倫的氣息,從他身上轟然爆發!
密室的牆壁上,那些暗紅色的符文瘋狂閃爍,像是在拚命壓制這股力量,卻依舊擋不住那股氣息的蔓延。
地面上的屍體被氣浪震得翻滾了幾下,有的甚至被震得飛起來,撞在牆上,又重重墜落。
老人緩緩睜開雙眼,隨之仰起頭,發出一陣笑聲。
「哈哈……哈哈哈!」
「天一境後期!」
「本座終於突破了!」
老人站起身,枯瘦的身軀里迸發出一股睥睨天下的氣勢。
「繼續閉關下去,本座恐怕能一鼓作氣,踏入那傳說之境。」
「到那時……」
他嘴角勾起一抹猙獰的笑意,「什麼崑崙墟,都不過是本座腳下的螻蟻。」
他曾經是崑崙墟的一員!
但因為修鍊了魔功,導致被逐出崑崙墟……
「哼!」
「總有一天,本座要重新踏入崑崙墟!」
「你們一個個都會跪在本座的腳下求饒!!!」
話音未落。
密室外傳來一陣腳步聲。
緊接著。
一個女人急切的聲音在門外響起。
「殿主!外面出事了!」
老人的眉頭猛地一皺。
他認得這個聲音。
朱雀尊者。
魂殿四尊者之一,也是他麾下最得力的心腹之一。
他閉關之前,曾嚴令任何人不得打擾。
四尊者中的三位,更是被他安排在島嶼四周值守,負責警戒,非重大事件不得擅離職守。
如今朱雀尊者親自來敲門,語氣還如此急切……
老人那雙渾濁的眼睛里閃過一絲寒光。
「進來。」
密室的門被緩緩推開。
一個身穿紅色長裙的女人走了進來。
她三十來歲的模樣,身材高挑,面容姣好,一雙丹鳳眼裡卻滿是慌張。
正是朱雀尊者。
她一進門,便被密室中那股濃烈的腐朽氣息熏得微微蹙眉,但很快便將注意力放在了老人身上。
「殿主!」
朱雀尊者快步上前,單膝跪地,低著頭,聲音裡帶著幾分惶恐。
「您閉關的這段時日,發生了許多大事……」
老人負手而立,居高臨下地看著她,面無表情:「說。」
朱雀尊者咬了咬牙,一字一頓地開口。
「第一件,燕京拍賣會上的佛頭,咱們失敗了。」
「白魅和白煞一死一傷,其他魂使更是死的死,傷的傷,如今都在等您出關,再做決定。」
老人的臉色,微微沉了下來。
朱雀尊者不敢抬頭,繼續說道。
「第二件,左右法王擅自出動,接了美麗國曼珞蒂家族的單子,去殺一個人。」
「結果……」
「他們也死了,一個都沒回來。」
老人的瞳孔驟然收縮。
本來,魂殿的資源都被他給佔據了,其他加入魂殿的人,實力並不是太強。
所以。
左右法王,是他麾下最強的戰力!
可如今,居然都死了???
「誰幹的?」
老人怒了,「誰敢殺我童三千的人!」
朱雀尊者咽了口唾沫,艱難地吐出兩個字。
「葉辰。」
「龍組潛龍閣總教官,葉辰。」
「兩件事情,都是他做的。」
「而且白魅那兒已經傳來消息,葉辰已經發話,要來找您的麻煩!」
童三千的雙眼猛地眯了起來,眼珠里迸發出濃烈的殺機。
「龍組?」
「葉辰?」
「還有呢?」
朱雀尊者深吸一口氣,繼續說道。
「第三件……」
「廣城那邊的據點,昨晚被人踹了。」
「王老虎和他手下上百號人,全被龍組抓了。」
「玄武尊者已經返回中,應該快到了!」
話音落下,密室里安靜了下來。
死一般的寂靜。
童三千站在原地,一動不動,像一尊雕塑。
朱雀尊者跪在地上,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淌。
良久。
童三千忽然笑了。
那笑聲很輕,卻透著一股讓人毛骨悚然的寒意。
「好一個葉辰。」
「好一個龍組。」
「本座閉關才多久,你們就翻了天了?」
他低下頭,望著跪在面前的朱雀尊者,聲音平靜得可怕。
「廣城的據點是誰踹的?」
朱雀尊者艱難地開口:「也是……葉辰。」
童三千的眼中,殺機如同實質般迸射而出。
「又是葉辰……」
他喃喃念著這個名字,彷彿要將這兩個字嚼碎了吞進肚子里。
「本座倒要看看,你究竟有多大本事。」
「傳令下去。」
「召集所有人。」
「本座要親自去會一會這個葉辰!」
朱雀尊者剛想開口……
驀地!
密室外又傳來了一陣急促腳步聲。
下一秒。
一個聲音從外面傳來。
「殿主!玄武尊者回來了!」
童三千眉頭一挑,眼中的殺意稍斂,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困惑。
「老鶴回來了?」
「來得正好,本座正想問他廣城的事。」
說罷。
他一甩袖袍,大步朝密室外走去。
朱雀尊者連忙起身,跟在後面,心裡卻隱隱覺得有哪裡不對勁。
玄武尊者奉命駐守廣城,負責南方几省的事務,如今據點被踹,他不留守善後,反倒急匆匆趕回總部……
這不合常理。
但她不敢多言,只是默默跟在童三千身後,穿過幽暗的走廊,朝石堡大廳走去。
……
石堡大廳。
大廳正中央,站著一個身穿灰白色長袍的老者。
正是鶴老。
他站在那兒,面色如常,只是額頭上隱隱可見細密的汗珠。
而他身後,正站著一對青年男女。
大廳四周,十幾個魂使已經聞訊趕來,正候在一旁。
只是。
他們看向那一對男女的眼神,有點兒奇怪……
這時。
童三千大步流星地從內堂走出來,朱雀尊者緊隨其後。
他一露面,便看見了鶴老,又看見鶴老身後那一對年輕人,眉頭一下子擰成了一個疙瘩。
但他沒有急著發問男女身份,而是問出自己心中最迫不及待想知道答案的問題。
「老鶴,據點真的沒了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