靜慈師太腳步一頓,雙手合十,微微躬身。
「靜安師妹說得不錯,清音庵確有這條規矩。」
「那這個男的,是怎麼回事?」靜安師太的目光落在葉辰身上,語氣咄咄逼人。
靜慈師太深吸一口氣,正要開口解釋。
葉辰從人群後面走出來。
然後還有。
站在靜慈師太身旁,笑眯眯地看著靜安師太。
「咋?你是想搞男女對立?」
所有人:「???」
好傢夥!
直接一個貼臉開大,質問別人搞男女對立?
這個葉辰,簡直是神人啊……
四周的尼姑一個個表情古怪了起來。
但不等她們多想。
葉辰已經繼續說道:「怎麼就男人不得入內了?你是沒父母嗎?還是從石頭裡崩出來?」
靜安師太的臉色一下子沉了下來,眼中寒光迸射。
「住嘴!」
「你是何人?居然敢在這兒撒野?」
葉辰聳了聳肩,一臉無辜:「撒野的人不是你嗎?」
靜安師太的臉色徹底寒了下來。
「我乃崑崙墟神尼庵之人,來自己的附屬寺院有何問題?」
「反而你一個男人,不守清音庵的規矩,私自闖入尼姑清修之地,該當何罪?」
葉辰聞言,非但沒有慌張,反而笑了:「那我問你,佛可說過,眾生平等?」
靜安師太眉頭一皺,下意識答道。
「自然說過。」
葉辰恍然般點了點頭,攤開雙手。
「那為何女可入,男不能入?」
「你這是在逗佛祖笑嗎?」
四周的尼姑們一片嘩然。
好傢夥!
這邏輯,簡直無懈可擊啊!
靜安師太被噎得臉色青一陣白一陣,硬是找不到反駁的話。
她深吸一口氣,壓下胸中的怒火,聲音冷得像冰。
「巧舌如簧!」
「若你不走,我便親自請你離去。」
葉辰聞言,非但沒有退縮,反而朝她招了招手。
「行啊,你要是能請我走,你要抓的人,我讓你抓走。」
靜安師太心中猛然一驚。
等等……
對方居然已經知道了自己此行的目的?
她此行確實是來抓白珊珊的。
賜經交流不過是幌子,借清音庵之手將人控制住,再悄無聲息地帶回崑崙墟,這才是真正的計劃。
可眼前這個年輕人,居然一語道破?
還是說……
她的計劃已經暴露了?
頓時間。
她下意識望向了四周的尼姑,卻發現……
靜香一等人似乎都沒出現!
白珊珊站在葉辰身後,聞言翻了個白眼。
「我又不是貨物。」
葉辰頭也不回,淡淡道:「在她眼裡,你就是。」
白珊珊:「……」
靜安師太猛然驚醒,臉色徹底黑了。
「你到底是什麼人?」
葉辰微微一笑:「你猜,猜對了我告訴你。」
靜安師太聞言,臉色更冷了。
「好!好一句猜對告訴貧尼!」
「今日,貧尼不管你是什麼人,膽敢壞了寺里的規矩……」
然而。
不等說完。
靜慈師太嘆息了一聲,幽幽開口:「靜安師妹,破壞規矩的不是你嗎?」
靜安師太的臉色一下子變得鐵青,目光如同刀子一般射向靜慈師太。
「靜慈,是不是你將此人放進來的?」
靜慈師太搖了搖頭,雙手合十,神色平靜:「他自己找上門來的,說他的朋友和東西,被你們給劫持了。」
靜安師太的心中,猛然一沉。
果然!
計劃已經暴露了!
但靜安師太畢竟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,臉上很快恢復了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樣。
「這是上面的規矩,你少管。」
「否則破壞規矩的人,就是你。」
靜慈師太看著她,沉默了片刻,才緩緩開口。
「佛說,直心是道場,無虛假故。」
「可如今的你,像什麼樣子?」
此話一出。
那些清音庵的尼姑們看著自家主持,又看了看對面那位靜安師太,眼中的情緒複雜極了。
她們都知道,靜安師太曾經也是清音庵的人。
論輩分,她甚至是主持的師妹。
可如今呢?
一個在崑崙墟里高高在上,一個在世俗的小島上守著破舊的尼姑庵。
地位的差距,像一道天塹,橫亘在兩人之間……
靜安師太聞言,眼中閃過一絲怒意。
「你在教我做事不成?」
「想想你曾經是我的師姐,可為何是我進了崑崙墟,而你卻在這破島上蹉跎半生?」
靜慈師太沉默了。
她沒有回答,也沒有爭辯。
只是低著頭,捻動著手中的佛珠,嘴唇微微翕動,像是在念著什麼經文。
那沉默,比任何反駁都更有力量。
靜安師太被她這副油鹽不進的模樣激得心頭火起,懶得再跟她廢話,直接冷冷開口。
「現在馬上讓你的人,將白珊珊拿下!」
她說這話,不是請求,而是命令。
她身為神尼庵的特使,還拿捏不了一個地方主持???
然而。
靜慈師太依然沉默。
她身後的那些尼姑們,也沒有一個人動手。
這一幕,讓靜安師太的臉色,徹底黑了下來。
「你們這是什麼意思?」
她掃了一眼那些尼姑,聲音里滿是怒意,「想壞了上面的意思?」
依然沒有人回答。
清音庵的尼姑們低著頭,看著腳下的石板路,壓根不想開口。
那沉默的姿態,本身就是一種回答。
開什麼玩笑?
她們又不是傻子!
面對一個隨手就能創造出天境強者的男人,她們上去送死嗎?
而且退一萬步說。
先不說這個男人的強大,就論白珊珊這個人,如今已經是天境強者,能和她對峙的恐怕只有師太了!
而她們這些小尼姑?
上去不就等於送菜嗎?
望著這一幕。
靜安師太的怒火蹭蹭往上竄,正要發作,人群後面忽然傳來一個年輕的聲音。
「有本事你去拿下,欺負我師父做什麼?」
說話的,是一個二十齣頭的小尼姑。
靜安師太的目光如同刀子般射了過去。
「這兒有你說話的份兒?」
那小尼姑嚇得一哆嗦,整個人縮到了人群後面,再也不敢露頭。
「啪啪啪——」
就在這時,一陣巴掌聲,打破了這一番死寂。
葉辰拍了拍手,笑眯眯地開口。
「如果有人告訴我,崑崙墟的神尼庵都是一群無欲無求的人,我第一個不答應。」
他歪了歪頭,看著靜安師太,笑容里滿是嘲諷。
「瞧瞧,這氣勢,這派頭,這居高臨下的嘴臉。」
「不知道的,還以為你是哪個山頭的土匪頭子呢。」
靜安師太一聽,眼中殺機迸射,周身的氣勢猛然暴漲,僧袍無風自動,獵獵作響。
「找死!」
她厲喝一聲,腳下一踏,整個人如同一道灰色的閃電,朝葉辰疾掠而來!
天師境的氣勢一下子爆發,地面上的青石板都被踩得碎裂!
她右掌探出,掌心裹挾著一層淡金色的真氣,帶著摧枯拉朽之勢,直拍葉辰面門!
這一掌,她用了全部的力道。
她剛被靜慈駁了面子,若如今又無法一擊拿下眼前的小子,那丟人的恐怕是自己!
所以。
她必須保證一擊拿下這個青年,來讓四周的人都閉嘴!
然而。
就在靜安師太距離葉辰面門尚有三尺之遙時……
「哈——」
葉辰打了個哈欠。
不是嘲諷,不是刻意。
可就是這一個哈欠,靜安師太只覺得自己的手掌像是拍在了一座無形的山上。
以至於。
將她全力一擊盡數擋下!
不僅如此。
一股反震之力從掌心傳來,震得她整條手臂發麻,腳下一個踉蹌,連退了七八步才勉強站穩。
而葉辰,站在原地,哈欠打完,甚至還在漫不經心地揉了揉眼睛。
「太無聊了。」
「你們崑崙墟裡面,沒有高手了嗎?」
全場死寂。
山門前的幾百號人,一個個驚呆了。
好傢夥!
傳說中的龍組總教官,果然強得令人感到不可思議……
靜安師太穩住身形,抬起頭,臉上的高傲已經蕩然無存。
她的右臂依然在發麻,掌心的真氣更是蕩然無存。
她的臉色,青一陣白一陣,像被人當眾扇了一耳光。
「你……你到底是什麼人?」
葉辰揉了揉眼睛,懶洋洋地開口。
「我是什麼人不重要。」
「重要的是,你今天帶不走任何人。」
「而且……」
他頓了頓,嘴角微微上揚,「你如果再囂張,恐怕也走不了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