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著他奄奄一息，卻等待答案的模樣。
藍雨霏的心防，在這一刻。
因為愧疚而裂開了一道縫隙。
她閉上眼睛，淚水再次滑落。
沉默了良久。
廣場上只有火把燃燒的噼啪聲和遠處隱約傳來的議論聲。
終於，她彷彿下定了決心。
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。
帶著一絲顫抖，吐露了那個名字。
「是……楊陌的。」
「什麼！？」
張磊的雙眼猛地瞪大。
臉上被極致的震驚所取代。
他甚至控制不住地失聲低呼出來。
「是那個……之前毀掉我們蠱蟲門至寶』化骨龍』的那個楊陌！？」
他顯然聽說過這個名字。
甚至知道楊陌與蠱蟲門曾有過的過節。
「嗯。」
藍雨霏艱難地點了點頭。
承認了這個事實。
說出這個名字，讓她心中既有一種解脫。
又有一種更深的不安與擔憂。
她希望張磊能理解。
也希望這個秘密隨著他們的死亡而徹底埋葬。
然而，接下來發生的事情。
卻如同最冰冷的匕首。
瞬間刺穿了她所有的幻想。
讓她如墜冰窟！
只見原本奄奄一息，彷彿下一秒就要斷氣的張磊。
臉上的震驚迅速褪去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度扭曲的憤怒與猙獰笑容！
「哈哈哈哈！」
他猛地抬起頭，剛才那虛弱的氣息瞬間一掃而空。
眼神銳利而怨毒，死死盯著藍雨霏。
聲音充滿了刻骨的譏諷與惡毒。
「你個賤人！我當你找了個什麼了不起的人物，讓你如此死心塌地！原來是他！」
「是那個毀我宗門至寶、與我蠱蟲門為敵的楊陌！」
「你找誰不好，偏偏找我們的死對頭！？真是自甘下賤，讓人噁心至極！」
他的聲音不再壓低。
反而刻意揚高，確保周圍不少人能聽到。
這突如其來的轉變，這判若兩人的嘴臉。
讓藍雨霏的大腦一片空白。
完全無法反應過來。
「聖女大人！門主！」
張磊不再看藍雨霏那瞬間失去所有血色的臉。
他猛地一用力，身上那看似牢固的鐵鏈。
竟然發出「咔嚓」幾聲脆響，應聲而斷！
他活動了一下手腕。
身形挺拔地站在那裡。
除了衣衫破損和些許血跡。
哪裡還有半分剛才那瀕死的模樣？
分明是精氣十足，內力充沛！
他幾步走到宋玉面前。
臉上帶著諂媚與討好的笑容。
躬身行禮，聲音洪亮地稟報道。
「啟稟聖女大人！屬下幸不辱命，已經成功從這賤人口中套出實話！」
「她肚子里孽種的父親。」
「就是那個與我蠱蟲門有深仇大恨的楊陌！」
這一刻，全場寂靜！
所有人都被這急轉直下的劇情驚呆了。
剛剛還是一出「痴情男子捨命護花」的悲情戲碼。
轉眼間就變成了「陰險小人套取情報」的無間道？
「張磊！你……你無恥！！！」
藍雨霏終於從巨大的震驚和背叛中回過神來。
她發出了一聲凄厲到極致的尖叫。
聲音中充滿了滔天憤怒與絕望！
她不是傻子，到了這一步。
她如何還能不明白？
自始至終。
這都是一個精心設計的圈套！
從張磊「挺身而出」。
到「深情告白」，再到「承受酷刑」。
最後用愧疚和同情撬開她的嘴……
這一切，都是演給她看。
演給所有人看的一場戲！
目的，就是為了讓她在情緒崩潰的情況下。
親口說出楊陌的名字！
虧她剛才還那般愧疚，那般感動。
原來，自己才是那個被玩弄於股掌之間的最大傻瓜！
「為什麼！？你為什麼要如此做！？」
藍雨霏的聲音嘶啞，目眥欲裂。
恨不得將張磊生吞活剝。
張磊轉過身，看著絕望掙扎的藍雨霏。
臉上露出了毫不掩飾的鄙夷和得意。
他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，嗤笑道：
「為什麼？賤人，你還真以為我會為了你這個懷了別人野種的破鞋，背叛生我養我的蠱蟲門嗎！？」
「別做你的春秋大夢了！你以為你是誰？」
他的話語如同淬毒的冰錐。
一根根扎進藍雨霏的心臟。
「沒錯，我以前是喜歡過你，把你當成高高在上的女神。」
張磊的語氣變得陰冷。
「但那都是以前！自從你不知被哪個野男人搞大了肚子，你就已經是個骯髒的賤貨了！」
「我張磊還沒那麼下賤，會為了一個殘花敗柳送掉自己的性命！」
「我接近你，配合宋長老演這齣戲，不過是為了完成門主和長老交代的任務，撬開你這張硬嘴罷了！」
「沒想到你這麼好騙，幾句好話，一點苦肉計，就讓你什麼都說了！真是天真得可笑！」
他每說一句，藍雨霏的臉色就蒼白一分。
眼中的光芒就黯淡一分。
原來，這些不過是一場處心積慮的表演。
她不再掙扎，不再哭喊，只是無力地垂下了頭。
彷彿靈魂已經被抽空。
原來，人心可以險惡到如此地步。
「哈哈哈，張磊，幹得漂亮！不愧是我看重的人！」
「等此事了結，本聖女定會好好犒勞你的！」
宋玉見到張磊成功套出真相。
並且看著藍雨霏那副如遭雷擊、萬念俱灰的模樣。
心中暢快無比，忍不住放聲大笑。
對著張磊連聲誇讚。
她感覺自己終於徹底將藍雨霏踩在了腳下。
無論是身份、權勢，還是心計。
緊接著，她轉向被綁在木樁上。
彷彿失去靈魂般的藍雨霏。
臉上充滿了勝利者的鄙夷與刻薄。
「藍雨霏啊藍雨霏，沒想到吧？任你平日里裝得如何清高冷傲。」
「最終還不是被我玩弄於股掌之間？」
「看來，終究是我技高一籌！」
她故意頓了頓，聲音拔高。
帶著誇張的驚訝。
「不過我是真沒想到，你肚子里這孽種的爹，竟然是那個楊陌！」
「嘖嘖，你的膽子可真是不小啊！」
「竟然敢跟我蠱蟲門不共戴天的大仇人苟合，還懷上他的種！」
「你說，你是不是天生下賤！？」
「你……！」
藍雨霏猛地抬起頭。
眼中燃起屈辱的火焰。
她想怒斥，想反駁。
但巨大的背叛感和深深的無力感讓她喉嚨像是被堵住。
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她只能死死地盯著宋玉和張磊。
那眼神中的恨意，幾乎要化為實質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