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嬌嬌聞言笑了,她穿著拖鞋坐到沙發,雖然是仰頭看謝舟,氣勢卻絲毫不減,拍了拍身邊的位置:「過來。」
謝舟聽話地走過去,挨著她坐下來,在客廳的水晶燈下,兩個人離得很近。
他臉上的傷口已經不再流血,但留下一道不算太深的紅色疤痕,放到襯著他那張清俊的臉多出幾分破碎感,不僅不醜反而更勾人。
陳嬌嬌眼眸深了深,他是真的好看。
「條件,你來提。」她微微移開了一點眼睛,雖然謝舟沒有主動要勾引她的意思,但看著這麼一張帥臉,還是有些影響她談判的。
色在她這裡越不過去錢,她不會允許謝舟獅子大張口。
謝舟緩緩開口:「我還沒有謝謝你,今天救了我。」
陳嬌嬌語氣平淡:「那倒不用,如果你真的被姜城帶出去,那也屬於違法犯罪,即便我不知情也要受到牽連。」
謝舟睫毛動了下:「但你那麼打姜城沒關係嗎?孫強說會影響工廠在港城的生意,是真的吧?」
他雖然不懂生意上的事情,可也明白,那個時候陳嬌嬌其實沒必要動手,她完全可以和平解決這個事情,無非就是他會受些屈辱罷了,但他也並不在意那些屈辱。
陳嬌嬌挑眉:「你擔心因為這件事,我付不起錢?」
謝舟搖頭:「不是,我只是覺著,無論什麼原因,都是你救了我,並且為我出了氣。」
陳嬌嬌嘖了一聲:「所以,你會便宜一點是吧?」
便宜這個詞帶了些其他味道,但謝舟神色未變,他目光清凌凌落在陳嬌嬌臉上:「我不用一個月一千塊錢,既然是要為你服務,那應該都有價格,不然我做得不好,吃虧的人是你。」
陳嬌嬌沒想到他會這麼說,頓時來了興趣:「都是什麼價格說來聽聽?」
謝舟剛要開口,她又打斷他:「等會,你知道是怎麼為我服務吧?我要的不是傭人也不是丈夫,而是一個能取悅我的情人。」
他看起來還挺純的,不會不懂吧?
謝舟臉微微紅了:「知道。」
陳嬌嬌忍不住笑了一聲:「我以為你不懂呢。」
謝舟解釋道:「村子里也是結婚生孩子的,而且……」
而且越是封閉的村子,其實在這方面反而越不文明,他很小的時候就在莊稼地里見過這種事情,而因為這張臉長得太突出,有時候那些女人還會故意當著他的面說些葷話,他早已見怪不怪。
陳嬌嬌瞭然:「那你開條件吧。」
她倒要看看,他要怎麼獅子大張口。
謝舟沉吟片刻:「做飯一頓五毛錢,但飯菜錢另外算,洗衣服一件一毛錢,不論大小……還有……」
他臉又紅了一些,聲音也有些小了:「親一次五毛錢,摸一次也是五毛錢,如果辦那種事情一次要五塊錢,我沒有試過但會盡量讓你滿意。」
陳嬌嬌:「……」
她半晌沒說話。
謝舟微微忐忑:「太……貴了嗎?如果你覺著不滿意,那就……」
陳嬌嬌打斷他的話:「成交。」
她不是覺著貴了,而是覺著太便宜了!這還真是一個愣頭青,完全不懂行情呀,就他這種臉,如果去歌舞廳賣酒,一個月也能掙上好幾百塊錢。
但是他說什麼,一次五塊錢?
陳嬌嬌看著謝舟那張臉,目光放肆地慢慢下移,最後停留在他漂亮的喉結處。
謝舟有些不知所措:「那我現在去做飯。」
「不用。」陳嬌嬌輕笑一聲:「家裡有廚師,我會去安排做飯。」
謝舟眸子動了動:「那我去洗衣服。」
陳嬌嬌笑了:「家裡有洗衣機,也有專門做這個的阿姨。」
謝舟便不說話了,不做飯不洗衣服,那麼他能做的事情,只剩下……
陳嬌嬌轉身從包里拿出五百塊錢給他:「預付款,不夠再加。」
謝舟靜了一瞬,他長這麼大沒見過這麼多錢,五塊錢一張,一共是一百張,很厚的一摞……他小心翼翼把這些錢一一撫平,然後工工整整碼好,放到手絹里。
眼神里有種終於找到安穩日子的踏實喜悅感。
陳嬌嬌心中嘆氣,還真是窮,這麼一點錢就讓他激動成這樣,果然沒見識過真正的財富……說實話就算是一晚上,謝舟後悔了,她都懶得去討回來算賬。
不過五百塊錢,對她來說,也就是扔水裡聽個響而已。
謝舟很快抬頭:「我先去洗澡,如果哪裡不滿意,你隨時可以告訴我。」
這次輪到陳嬌嬌驚訝了,她還以為謝舟要做很長時間的心裡建設,不過她雖然不是好人,但也沒這麼饑渴呀,他臉上還有傷呢。
「今天晚上先算了,我太累了。」陳嬌嬌只伸手摸了下他那半張沒受傷的臉,然後滿意的笑了:「你自己記好帳,明天帶著你的東西搬來住,至於倉庫那邊的工作,你喜歡就繼續做,不喜歡就在家裡歇著。」
謝舟沒有猶豫:「我想繼續工作。」
陳嬌嬌點頭:「好,你今天先住在旁邊那個房間。」
雖然是客房,但裡面床鋪著軟和的棉花,上面放著一床好看乾淨的毛毯,窗戶上還垂著碎花布窗帘,頭頂是電風扇,書桌位置上放著很多書。
謝舟沒敢拿,他認識的字不算多,只看了幾眼,發現那些書他完全看不懂,便抿了抿唇不再看了。
躺在床上,他摸著枕頭底下那厚厚的一摞錢,心裡終於有了踏實感,竟然意外在陌生環境睡得安穩。
這大概就是金錢的力量……
第二天謝舟去了軍區家屬院找宋時序還錢,但宋時序不在,便把錢給了蘇今樂。
蘇今樂便是再八卦,也不好意思問謝舟這錢是不是陳嬌嬌給的,只問道:「你以後還在天驕服裝廠上班嗎?」
說實話不管男女,她還是覺著應該有些自己的事情做,一味依附旁人並不好。
謝舟點頭:「去的。」
做陳嬌嬌的情人,對他來說是工作,在倉庫上班也是工作,兩者並不衝突。
他覺著至少陳總是一個願意明碼標價的好人,而沒有直接來強迫他,他反而覺著這樣很好。至於什麼愛情,他一向覺著這種東西,一文不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