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章 傅家的少夫人,只能是你

類別:女生頻道 作者:阮南枝字數:2351更新時間:26/03/31 02:00:01

原以為,爺爺可能會說,讓我別和傅祁川離婚。


可是,爺爺沒有。


能清楚感知到,爺爺的生命在一點一點流逝,聲音也無比虛弱,「無論、如何……別讓傅衿安嫁咱們家,替爺爺好好守住傅家。」


「好好……」


我幾近崩潰,一邊哭一邊連連點頭,「爺爺,傅衿安是不是和您說了什麼,不然您怎麼會突然犯病……」


「她……」


爺爺眼裡浮現一絲厭惡與氣憤,最終只嘆氣,「你記住爺爺說的話就好。」


「好……阮阮記住了,每個字都記住了。」


我哽咽著開口,不敢再追問一個字,生怕又激怒了爺爺。


但心裡卻埋下了懷疑的種子。


傅衿安一定和爺爺說什麼了。


「丫頭,別難過,照顧好你肚子里的孩子。」


爺爺用盡最後一絲力氣,和藹地望著我笑,「這樣,爺爺死也瞑目了……」


「滴——」


監護儀發出尖銳又冗長的聲音!


我看著已經閉上雙眼,嘴角卻含著笑意的爺爺,瞬間崩潰不已。


爺爺都知道……


他早就知道我懷孕了!


卻從沒有問過我。


我抓著病床邊沿,緩緩跪在地面上,淚流不止,「爺爺,阮阮會的……您說的,阮阮都會做到的!」


希望爺爺還能聽見,也能走得安心。


「爺爺!」


良久,身後傳來一聲熟悉又無措的嗓音。


他心尖上的人,總算肯放他下來了?


傅祁川如遭重擊,訥訥地問:「南枝,爺爺,爺爺怎麼了……」


「爺爺走了。」


我靜靜地回答,整個人都好像被抽空了,任由眼淚無聲無息地滑落。


時隔數十年,又一次失去親人,原來是這種滋味。


甚至更為深刻。


這種感覺,如同鈍刀,一下下地在心上凌遲。想哭喊,卻發不出任何聲音,只能死死地壓抑在心底。


秋意愈發濃了,我走出醫院時,冷得好似墜進了冰窖。


剛走到路邊,麻木地伸手想要攔計程車時,傅祁川陡然出現,拉著我就往停車場走去。


我疲憊得說不出話來,任由他拉著,直到被他塞進車裡,才恍惚地問:「你要帶我去哪裡?」


「回家。」


他神情溫柔,俯身過來幫我繫上安全帶,好似和尋常一樣。


他說的是回家,不是送我回家。


我回過神來,準備下車,淡聲道:「我回江萊家。」


傅祁川不給我機會,一腳就踩下油門,車子一個甩尾離開,車速飛快地駛出醫院,匯入車流。


這個時間,路上車還很多,傅祁川的車速卻不降反升!


越來越快!


「傅祁川!」


我猛地清醒過來,握住上方扶手,「你開慢一點!」


他仿若未聞。


雙唇抿成一條直線,指骨分明的手將方向盤握得很緊,青筋凸起,好像在以此發泄什麼情緒。


我這才發現,他之前只是在壓抑、在隱忍。


幸好,他開的是回老宅的方向,繞過鬧市區后,路上車流明顯少了,還算安全。


我攔不住他,索性重新窩進座椅里。


反覆想起爺爺交代的話。


之前爺爺不同意傅祁川和傅衿安在一起,只是覺得她心思複雜了些,但今天……好像完全不同。


傅衿安到底和爺爺說了什麼。


待車子駛入老宅,我徑直下車要走,傅祁川兩個大步追上來,將我摟進懷裡。


我身體一僵,他腦袋埋在我的肩膀上,有些無助地開口:「南枝,陪我呆一個晚上吧。」


「就一個晚上。」


「求你了。」


聞言,白天在書房看見那份病歷,闖入我的腦海,我還是忍不住動了惻隱之心,「好。」


老宅內的氣氛變得沉重,只是少了爺爺,可整座宅子都在這一晚突然變得空蕩蕩起來。


回到卧室,我洗了個熱水澡,出來沒看見傅祁川。


待我睡到後半夜時,有人緩緩從身後擁了過來,都不用翻身,我就知道是誰。


不知道為什麼,傅祁川今晚的每一個動作里,我都能察覺到難過。


「你睡著了嗎?」


他額頭抵著我的腦袋,聲音極輕地問道。


我沒有回答,也沒有動作。須臾,聽他頹喪的聲音響起,「南枝,我讓爺爺很失望吧,連他臨終,我都不在身邊。」


「……」


傅衿安那麼拙劣的謊言和演技,他都願意信。


事已至此,我也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

他嗓音沙啞,「爺爺、怪我嗎?」


我看著透過窗帘縫隙灑進來的月光,「我沒告訴爺爺,他生死難卜的時候,你在陪著假裝肚子疼的傅衿安。」


這是我頭一次發現,自己有多殘忍。


狀似安慰,卻字字誅心。


「對不起……」


傅祁川悔恨地開口,「我只是想著安撫一下她,就趕緊去看爺爺的。」


「不重要了。」


我不想再說什麼狠話,只道:「你也不該和我道歉,你對不起的不是我。」


他在我身後沉默片刻,「你和爺爺,我都對不起。」


我心中泛起酸楚,掙開他的動作,躺平身體望著天花板。


「傅祁川,你遲早會因為她失去更多。」


這個「她」是誰,不需要指名道姓,我們心照不宣。


傅祁川微微一怔,似是斟酌了很久,才做出的決定,「南枝,我們重新開始吧。」


我猛地起身,摸黑打開燈,正欲發作,卻看見他雙眸泛紅,透明的液體從眼角沁出。


原來,他在哭。


我滿腔的情緒在這一瞬間,土崩瓦解。


深吸一口氣后,才竭力心平氣和道:「你如果是因為爺爺產生的這個想法,完全沒有必要。爺爺臨走前,沒有提過這個。」


他認真,「爺爺白過,傅家的少夫人,只能是你。」


「那倘若,」


我站在床邊看著他,「爺爺今天沒有離開呢,你還會記得這句話嗎。又或者,爺爺希望你和傅衿安沒有往來,你做得到嗎?」


他沉著臉,避而不答,只扔出決定:「總之,我們不能離婚。」


「你是在通知我?」


我愣了一下,愕然地反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