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7章 你不下來,我就上去

類別:女生頻道 作者:阮南枝字數:3000更新時間:26/03/31 02:00:11

「抱歉,我也是無意間知道的。」


他溫聲道歉,而後解釋了緣由。


起因是江萊發了個我車禍住院的朋友圈,他問了病房號,準備今天去探病。


但今天到那家醫院時,正好聽見護士聊起我,一身傷不說,還流產了,居然當天就出院。


我微微抿唇,「那你和他打起來……」


「都在氣頭上罷了。」


陸時晏輕描淡寫地帶過去,眸光溫和地看了我一眼,「你呢,這兩天還好嗎?」


「說不上來。」


我垂著眸子,鬼使神差地開口:「以前喜歡他的時候,期待婚姻圓滿。後來懷孕了,天天盼著孩子來到這個世上,成為我的牽挂、我唯一的家人。可現在……」


我苦澀一笑,「竟然不知道還有什麼是值得我留念的。」


一切都變得沒有意義。


我右手撫上腹部,這裡,再也沒有一個孩子會在不久的將來,軟軟糯糯地喊我「媽媽」。


陸時晏突然神色一斂,將車停在路邊,認真地看向我,「南枝,你是不是病了?」


我愣了一下,旋即反應過來,搖頭,「沒有,感慨一下而已。」


大抵是短短几天失去了太多。爺爺、孩子,都是對我來說最最重要的人。


只是,陸時晏卻沒有放鬆下來。


到了公司,待我從樓上抱著收納盒下來后,他幫我把東西放到後排,便將一份M記套餐遞到我手裡。


「湊合吃一頓,我帶你去個地方?」


「去哪裡?」我問。


陸時晏嗓音清冽,「到了你就知道了。」


「你先把葯擦了吧。」


我拿出剛才回公司時,順便去醫務室要的活血化瘀的藥膏遞給他,指了指他的顴骨和嘴角。


他雖沒說,但我估計他和傅祁川打起來,歸根究底,還是我導致的。


陸時晏眉眼染著笑意,「謝謝。」


旋即,便打開藥膏,對著上方的鏡子擦拭起來。


擦完,又將葯認真收進車內的儲存盒。


「沒事。」


他也幫過我不少,我做這點,算不得什麼。


我記得,自己大學時期最喜歡的就是M記,垃圾食品最能讓人的負面情緒得到發泄。


漢堡、炸雞、薯條、但配的不是可樂,而是熱牛奶。


我吃完收拾好垃圾時,才發現車徑直往城郊的方向開去,不過,比起市內的嘈雜,城郊更能讓人心平氣和。


我撐著腦袋,失神地望著窗外的景色。


望著望著,臉上不知何時又是一片濕潤。


我放不下那個孩子,叫我反覆揪心難過的是,如果沒有意外,他明明是可以來到這個世界的。


夜色如墨,車子駛入一條爬山公路,車輛稀少。


直至接近山頂,陸時晏才在一個觀景台停下車,在我要下車時攔了一下,「等我一下。」


而後,就見他下車打開後備箱。


沒一會兒,拿了件長款羽絨服遞過來,男士的,足夠將我從頭到腳籠罩起來,「晚上露氣重,得穿暖和點。」


我穿好衣服后,一下車,就看見了漫天星空!


他欣長身姿倚靠在引擎蓋上,姿態有些許閑散,「像不像小時候的星空?」


我回憶了一下,「像,很像。市區里呆久了,很多年沒見到這樣的星空了。」


「我八歲的時候,我媽去世了。」


陸時晏仰頭望著夜空,思緒似乎飄得有些遠,「她走後,我經常坐在院子里等她回來,但她回不來了。」


「直到,鄰居家的小女孩告訴我,離去的人,都會變成天上的星星,我媽會一直在天上看著我,她想看見我過得開開心心的。」


聞言,我覺得這個說法有些熟悉。


好像是小時候爺爺去世的時候,我聽到過媽媽這樣安慰爸爸。


如今,這個說法雖然人盡皆知,但聽的人,心裡依舊會得到寬慰。


陸時晏凝眸看著我,琥珀色瞳仁里盛著整片星空,聲音乾淨清潤,「所以,南枝,你也要好好活著,帶著叔叔阿姨對你的愛,好好生活,知道嗎?」


「嗯……我知道了!」


我眼眶一熱,一偏頭,看見一顆極亮眼的星星,整個人好像倏然從一種會隨時令人徹底崩潰的情緒中,抽離出來。


陸時晏從車裡拿了包紙巾遞給我,「哭吧,今天哭完,就別再哭了。這種時候哭多了傷眼睛。」


他並沒有讓我在山上呆太久,便送我回了市區。


我猶豫片刻后,試探著問:「學長,被你喜歡那麼多年的女孩,一定是很好很好的女孩吧?」


「嗯。」


他毫不遲疑地點頭,眉眼愈發溫情,「就是我剛才和你提到的那個小女孩。」


我不禁愕然,「那不是……很多年了。」


「嗯,二十年。」


他脫口而出。


顯然是真心的、深不可拔的喜歡。


我感嘆了一聲,沒再說什麼,臨到江萊家樓下,才輕聲道謝,「今天謝謝你。」


其實,在他傍晚問我是不是病了的時候,我有一瞬間的猶豫。


但現在,情緒確實好多了。


他挑眉,「答應過我什麼?」


「別的事可以不謝,但今天,是該謝謝你。」


「好了,快上樓吧,早點休息。」


「好,你也慢點!」


我剛出電梯,手機響了起來,來電顯示是傅祁川。


距離他說的幾分鐘,已經過去了幾個小時。


我接通,「喂。」


「在哪?」


男人嗓音低沉地丟過來兩個字。


我一邊走到家門口,一邊漫不經心地回答:「在家。」


「你什麼時候學會騙人了?」


他譏諷冷嘲,「老宅那邊說你這兩天都沒回去,臨江苑你搬出來的時間更是長!」


「哦,既然你都知道,那打電話過來是為什麼?是擔心我劈腿,還是擔心我和別人睡了?」


這句話一下就觸碰到了他的逆鱗,他聲音冷硬:「你試試?」


「好,我會按照你給我打出來的樣,慢慢試。」我太知道什麼樣的話可以激怒他。


「阮南枝!」


傅祁川頓時發飆,語氣冷得像三九天的三尺寒冰,「我最後再問你一次,你在哪?」


他越生氣,我越生出幾分快感,「你不是權勢通天嗎,自己查。」


話落,直接撂了電話!


我再也不想做那個圍著他轉的人了!


誰先愛了誰就輸了,這話沒錯,但一旦不想愛了,也總能扳回一局。


我輸了密碼進門,江萊從陽台跑進來,一把揭掉面膜,「怎麼是陸時晏送你回來的?」


「他今天和傅祁川打起來了。」


我倒了杯水喝下去,把今天的事原原本本和她說了一遍。


她詫異,「出息了你,敢和傅祁川硬碰硬了?」


「我以前也沒這麼沒出息吧。」


「嗯嗯嗯,最多也就是他召之即來揮之即去吧。」


「……」


我無奈沒接話,江萊話鋒一轉,「你說,陸時晏喜歡很多年的人,不會就是你吧?他昨天還在法國出差呢,今天居然就突然回國了,很可疑啊。」


「肯定不會。」


我在車上的時候,也是有點猶豫的。但我和陸時晏總共才認識八年,和他所說的小女孩,八竿子打不著。


而且,陸時晏是江城陸家的,而我在父母離世后,才被接來江城。


他十有八九就是同情我的遭遇,伸手拉我一把而已。


洗完澡出來,江萊指了指我丟在床頭柜上充電的手機,「前夫哥快把你電話打爆了。」


「?」


我沒理,將頭髮完全吹乾,才走過去,電話又一次打了進來。


「傅祁川,大晚上的你沒事吧?」


「下來。」


自從撕破臉后,他好像開始走惜字如金的路線了。


我皺了皺眉,「下哪裡?」


說罷,神經一緊,抬腿往窗邊走去,不期然撞上傅祁川那雙漆黑的雙眸!


他居然真的查??


不是,他有病吧?


他盯著我,一字一頓地開口:「兩分鐘。你不下來,我就上去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