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瑛搖搖頭。
蘇煙去給她打熱水。
又叫人去買了些補氣血的食物來。
「你想好了嗎？」蘇煙問，「其實賀元白也不是不能信，你不如……」
江瑛打斷她，「不想賭。」
年紀擺在這裡，不是小女生了，還賭什麼。
況且，她也不想拿賀元白父母的事情賭。
蘇煙看出她所想，沒再說什麼。
……
賀元白和邵聿庭在醫院門口分開。
他現在還不能去見易琛。
必須找到，能將其完全留下的證據。
時間緊迫。
而此時的易琛還不知道，他所期待的孩子沒有了。
他也沒想到，江瑛的本事，已經不是他能拿捏的了。
她的心思，也不似以前，他輕易就能猜的出來。
醫院。
蘇煙和江瑛已經很長時間沒能躺在一起睡覺了。
「上一次，還是你準備結婚的時候。」江瑛說，「要不是有那個結婚前，新娘和新郎不能見面和睡覺的借口，邵聿庭才不會同意你跟我住一塊。」
蘇煙笑了笑，「他居然會信這個，我也是沒想到。」
江瑛：「他還是心裡有你，無神論者才信了這世間有神明。」
她沒說愛。
他們一路走來，她是離的最近的觀察者。
她知道邵聿庭不會愛人。
只是種種行為的改變，讓旁人知道，他心裡有蘇煙。
「七年之癢算是過去了。」蘇煙道，「等你能出院，我跟他過紀念日去。」
她握住江瑛的手，「我也希望，你能擁有自己的幸福。」
她們彼此依靠扶持走來。
孤兒之路，十分不易。
能有個可以休息的港灣，也難得。
賀元白對江瑛是真心實意的。
難就難在，他父母犧牲的真相。
不過她也不能說太多。
還要江瑛自己拿主意。
她只能勸說一兩句。
「再看。」江瑛拍拍她的手，「我累了，睡了。」
蘇煙：「嗯，好。」
……
賀元白又是一晚沒睡，手邊的水瓶里全是搖頭。
渾身煙熏過一般。
卻也沒找到關鍵的證據。
他先回家洗澡換衣服，再買了早餐去醫院。
蘇煙和江瑛正在吃早飯。
食盒上的標識他認識。
陸姿那餐廳的。
也就是邵聿庭有辦法。
還能讓陸姿做個早餐。
他手裡的沒那麼精緻，就自己吃了。
江瑛連眼神都沒給賀元白一個。
蘇煙倒是開口，「我在這裡，賀三公子不用每天過來。」
賀元白沒說什麼，吃完早餐后就離開了。
他從明檀那裡是問不出什麼，就交代醫院多照顧江瑛。
他重新回到單位，繼續調查。
卻被叫到領導辦公室。
「你和邵總有點交情對吧。」
「您有話直說。」
賀元白也猜到是關於易琛的。
「就算是有權有勢，也不能一直關著港城的同胞。」
賀元白：「港城找你要人了？」
「就算是有證據，也不能直接扣留，需要跟港城交流。」
「那就交流，現在什麼年代了，他這種人就該掃了。」
領導：「我知道你在意的父母的事情，但沒有直接證據證明跟易琛有關，他養父也已經去世了。」
賀元白不打算聽了。
他也知道有難度，所以問：「關於我爸媽的事情，您要是能多告訴我一些，我保證，很快能把人抓了。」
「他們因為任務犧牲，是不爭的事實。」
「沒有其他證據證明易琛不合法交易，就不能扣留，本來我們也不能直接扣留他。」
賀元白嘴角幾不可察的扯了下。
「我又沒扣他，您跟我說不著。」
「……」
要不是邵聿庭那邊說不了，他也不會跟賀元白提了。
邵聿庭身份特殊不說，他扣易琛說是私人恩怨，他也不能強行要人。
沒有喊打喊殺的，只是關起門來解決，他也只能周旋，下不了命令。
「別以為我不知道，邵總是為了你。」
「你和他妻子的閨蜜關係匪淺，而那位閨蜜和易琛關係匪淺，你是為了給她出氣。」
賀元白面色淡淡，仔細看，才能捕捉到他眼底的戾氣。
「我女朋友和易琛這種人渣沒關係，養父給他一口飯，培養他，他弒父篡位，把他和我女朋友聯繫，簡直晦氣。」
「……」
「我再說一遍，我跟他沒有恩怨，是邵聿庭留他幾天解決些事情，您實在無聊，就去跟港城說，讓他們找邵聿庭去。」
賀元白扯出一絲嘲弄，「他們也不敢和邵聿庭硬剛，倒是讓我們做惡人。」
「……」
領導摸摸自己為數不多的頭髮，愁的又抓掉了兩根。
「賀元白，知不知道自己的職責？」
「掃黑除惡。」
「……」
領導真想給他兩腳。
他父母都是自己帶出來了，後來又帶他。
還不知道他什麼路數。
「最多三天，到時候別怪我不顧及你父母的情分。」
賀元白轉身離開領導辦公室，接著調查。
但有一個案子找來，打亂了他的節奏。
……
池書文上班期間，總是會想起賀承蘊。
因為他知道了自己的貓咪叫「小二」。
那晚斷片的記憶突然回到了腦子裡。
她不僅故意給狗起名「小二」，還在他面前說了很多令人誤會的話。
她真是想找個地縫鑽進去。
怎麼就喝多了被他遇到了，好煩。
「組長，李部找你。」
池書文打起精神，拍拍臉，拿著筆記本和筆去了李部辦公室。
「聽說過易琛嗎？」
李部直截了當，池書文愣住了。
李部覺得她反應很奇怪，「以前認識嗎？」
池書文搖頭，「不認識，只是聽說過，在港城，都敬他三分。」
「是這樣，緊挨著我們的介城，有個工業園區，一直沒有投資，就廢舊在那邊，我們也想過辦法，但沒人投。」
李部按按有些愁容的臉，「這個地方如果能發展起來，那邊很多人都能有工作了，到時候再通了輕軌，那裡也不算是三不管地區了。」
池書文猜到一種可能性。
緊接著，李部就說：「易總說可以投資。」
「……」
池書文不好說那些事情，只能問：「一直沒有投資，又問過理由嗎？」
「說是污染。」
能污染的氣體就是那些，池書文讓人去調查。
她還要避開李部發消息，沒想到發給賀承蘊了。
「……」
等池書文看到消息發錯的時候，已經來不及了。
賀承蘊回復了她：【那片開發區，一開始規劃就是重工業，裡面所有的工廠都是會污染的，所以才一直擱置】
燕城的重工業之前說是要往介城搬，那個地方比較偏遠，住戶也不多。
以後燕城這裡就不再有重工業，保護環境。
但住戶不多，也是有住戶的，絕大多數還是老年人。
他們不樂意，成群結隊的坐在那地方反抗。
最終只能放棄。
重工業挪去了其他的地方。
即便是投資了，也未必會有發展。
易琛這個舉動，明顯是要可以避開賀元白在燕城來去自由。
目的，肯定就是為了糾纏江瑛了。
但這件事，池書文無法左右。
只能是告知消息。
現在賀承蘊已經知道了，應該會有應對的。
「您的意思是，我去對接投資的事情？」
李部點頭，「需要你帶著易總去看一看。」
池書文應下來，轉身離開辦公室，這才回復賀承蘊：
【消息發錯了，抱歉】
賀承蘊：【易琛現在沒辦法跟你去介城】
池書文知道易琛被邵聿廷關著，但易琛的身份特殊，如果還要投資的話，應該會有專門的人去把他帶出來。
邵聿廷是厲害，可也不能一直扣押易琛。
港城那邊也不會願意的。
【我的工作不勞賀總費心了】
賀承蘊當即心梗，牙關咬緊，許久之後也不敢跟她發脾氣，只是自己默默消化。
他通知助理準備車子去介城。
他先過去。
……
池書文按照程序聯繫易琛。
電話沒人接，她就留了言。
此時，賀元白接到了消息。
難怪他的領導說，只有三天。
他加快了速度，幾乎是住在單位，還聯繫了港城的同學。
三天後，江瑛出院。
蘇煙送她回去，在門口看到了易琛。
這三天，賀元白沒來，她們也是想到，是關於易琛的事情在忙。
沒想到，易琛居然還在燕城。
「瑛瑛，我帶你回家。」
他的目光落在她的小腹上，帶著初為人父的幸福笑意，在那之下還有得意。
江瑛捕捉到，冷笑，卻沒說什麼。
在醫院門口，她怕隔牆有耳。
只是說，「我的家就在這裡。」
易琛上前一步，蘇煙立刻擋在江瑛面前。
男人也不生氣，臉上依然掛著笑，「蘇煙，你忘本了。」
蘇煙冷淡看著他，「你用什麼威脅我？多年前，那是一換一，沒欠你什麼。」
易琛：「這話怎麼說的，我只是告知你一個被幫助的事實，怎麼是威脅了。」
蘇煙不喜歡易琛這個人。
不用接觸，是一眼就不會喜歡的。
她跟他也沒什麼可說的。
拉著江瑛離開。
易琛剛要伸手就被突然出現的保鏢攔住了。
上了車，蘇煙看到邵聿廷，問他怎麼回事。
「他要投資介城那片荒廢的開發區。」
蘇煙扣安全帶的動作一頓，也沒說什麼，「瑛姐最近在溫泉會館不安全，你能不能……」
邵聿廷捏了下她的臉，阻止她接下來的話。
她明白了，不用邵聿廷，賀元白會出手。
她對江瑛說：「瑛姐，你有事立刻給我打電話。」
江瑛佔用了蘇煙三天，恐怕邵聿廷心裡對她意見很大了。
畢竟他是個靠著蘇煙才能睡著的怪胎。
睡不好，脾氣大，可能還會發瘋。
她不觸霉頭。
況且人夫妻倆在七年之癢節點，作為朋友，多少得有點眼力見。
「我沒事的，賀元白盯著他，他靠近不了我。」
蘇煙是擔心她的身體，「你注意點。」
賀元白畢竟有職業特性，現在是事趕事還沒來得及思考。
等他回過味來，謊言就會被拆穿的。
「我知道，你忙你的。」
等送江瑛到地方，回去的路上，蘇煙才問：「介城那個開發區，什麼都不做不了，怎麼還在拉投資？」
要是找投資，也是找他們或者賀家等當地的企業。
那些錢，他們都是拿的出來的。
但那個地方即便是投了，也是荒廢在那裡。
邵聿廷道：「你知道易琛投資，要把那裡做什麼么？」
「做什麼？」
「遊樂場。」
蘇煙抿抿唇。
邵聿廷問：「想到什麼了？」
小時候，她和江瑛都沒能有機會去遊樂場玩一玩。
當時沒有那麼多錢的時候，就夢想開一個遊樂場。
不為了盈利，只想有空的時候，可以去那裡安靜安靜。
只是一直還沒來得及處理。
而且她們也沒跟任何人說起過這件事。
易琛居然知道不說，還要實行起來。
蘇煙不知道應該是什麼情緒。
邵聿廷握住她的手，「你想要介城開發區么？」
蘇煙搖頭。
「那片地方是沒什麼投資的意義，但我知道你，總會把沒意義的，變得有意義。」
蘇煙拿出手機，給江瑛發了條消息。
江瑛說她沒跟易琛說過。
「邵聿廷。」蘇煙扣下手機，「你能知道易琛為什麼要建遊樂場嗎？」
遊樂場在那個地方根本就不可能盈利。
那附近以老年人為主，年輕人都去市中心了。
即便是周末假期有人能開車兩個小時過去玩，那也是杯水車薪。
建養老院都比遊樂場賺錢。
當然，如果錢多，也無所謂。
她在意的點，是易琛建遊樂場，跟她們的想法有些不謀而合了。
「我不清楚。」邵聿廷察覺到她情緒不好，用手背碰碰她的臉，「賀承蘊的老婆可以幫你問，她負責接待易琛去當地考察。」
「賀承蘊已經去了介城。」
「也該讓他們夫妻倆還你的幫助的情誼了。」
……
池書文接到易琛的消息，在醫院門口和他匯合了。
易琛這個人，戴著一副金絲眼鏡，鏡片下的眼神看不太清楚。
但他總笑著。
長相俊朗，給人的感覺斯文儒雅。
沒什麼攻擊力。
可池書文卻總覺得不舒服。
也許是因為看到過他對江瑛的強勢。
笑面虎比總是冷臉的人更可怕。
對比起來，賀元白就可愛些了。
「易總，您好，我是池書文。」
易琛伸手，「我知道你。」
池書文並未握他的手，只是點頭示意。
易琛臉色無常的收回手，「我相信瑛瑛交的朋友，你來，比別人，我更放心。」
池書文只是微笑了一下，打開了副駕駛的門。
易琛伸手攔了下，「副駕，我的助理要坐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