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煜城一直擋在他們窩棚前面，看著漸漸散開的人。
不服氣的很多，頭腦靈活的已經到處去找食物。
沈秉文三人去了許久，他們三個老傢伙從洪水中勾到一些東西。
一個經歷洪水洗禮的變形盆，還撿了兩塊被踩裂的土豆，半塊地瓜，一些植物的葉子根莖，能不能吃先拿回來再說。
劉教授抱著一個陶瓷底，勉強還能裝兩碗水。
「都去下面撿，我們三個老傢伙搶不過。」
他們看到因為有人爭搶，被推進洪水，三人立刻返回，這些東西湊合一下，餓不死就行。
他們對挨餓有經驗，少活動少說話。
秦鈺晴怕他們生吃，現在洪水裡面什麼都有，恐怕吃了也會鬧肚子，到時候得不償失。
「不餓盡量別吃，一會天好看能不能生火。」
沈煜城點頭：「我會告訴他們。」
中間帳篷有火爐，火種就是從那邊擴散出來。
跟別人不同，他們一伙人蹲著不動，儘可能的節省體力。
期間有不少人打量他們這一邊，但看他們死氣沉沉，不能動彈的樣子，也不像有吃的，就徹底放棄。
沈煜城又把砍刀橫在中間，凶神惡煞跟個門神一樣，沒人想不開過來挑釁。
沒提供糧食的第二天還勉強平安，有人蠢蠢欲動，但沒有大亂子。
第三天一早變得不對勁，秦鈺晴是聲音吵醒的。
夜裡她趁著人睡熟，跟沈煜城進了空間吃了一頓飯，又換了乾爽的內衣，剛舒坦，閉眼歇了一會，就聽見吵鬧聲。
「憑什麼不給我們吃的？當初村跟村之間是有約定的。」
「就是，你們村裡人說不定也在別處吃救濟糧，憑什麼我們挨餓~」
飢餓像瘟疫一樣在人群中蔓延，尤其是餓了兩天多的人，眼睛看什麼都像吃的。
「對！憑什麼！」
「他們村吃飽，不管我們死活，鄉親們給他們拼了。」
他們遲遲看不到救援，洪水又不退，等到沒力氣更沒有勝算。
猶如火星子掉入柴火堆，憤怒瞬間被點燃。
昨天看著他們吃著大饃饃，他們在外面餓得咽口水。
人群開始向前擠壓，維持秩序的小安村人試圖阻擋，但他們的努力在滔天的怨氣面前顯得蒼白無力。
小安村的人再次鳴槍，這次不管用。
「搶啊！你想餓死嗎？」
「糧食！饃饃！」
不知誰又聲嘶力竭地喊了一聲。
徹底亂了！
飢餓和憤怒燒毀了最後一絲理智，人群像決堤的洪水一樣沖向中間的糧食存放點。
瘋狂地撲向那幾個麻袋，無數雙手伸進去爭搶、撕扯。
場面瞬間失控，饃饃被掰碎，掉在地上被踩爛。
秦鈺晴站起來看著這一切，沈煜城突然聽到聲音，連忙跑到最高的地方向周圍看。
他們站在外面看著干著急，進去幫忙，憑他們的力量，做不了什麼，徒增受傷的風險。
「救援來了。」
「都別搶了，救援來了。」
沈煜城看到穿著的衣服不會認錯。
再這麼爭下去，受傷的人會更多，沈秉文幾個老人確定是救援人也跟著一起喊。
「救援來了~」
躁動的人群聽到救援終於恢復一絲理智，跑到四周瘋狂地揮手大喊。
但中間地上躺著不少人，都是剛才爭搶被踩踏的人。
有的在地上翻滾，有的則是一動不動。
地上的黃泥染上了血色。
有個婦人抱著一個人聲嘶力竭的喊：「救人啊~」
「救命~」
沈煜城抓住秦鈺晴：「晴晴，你不能過去，救援的人會來解決這些事。」
沈煜城我想自私點，保護好媳婦，他不要功勛，他不要人說謝謝，只要妻子能夠安全。
「是解放軍，我們有救了~」
「有救了~」
人群歡呼著往下面跑，秦鈺晴站在原處：「咱們等最後走吧。」
人走了他們反而方便，統一穿著軍裝的人上來看到場面也嚇了一跳，怒吼的批評了一頓。
還是先帶著傷員離開，至於那些已經死亡的，暫時留在原地。
有人念叨著：「為什麼不早來一會~」
「早來一會就不會出事~」
人被陸續接走，留下的人越來越少，秦鈺晴從從包里拿出四五塊死麵餅：「大家分一下，趕緊吃，這一路上還不知道會出什麼事。」
哪怕到了救援點，估摸著也不會按時發放食物。
船上地方有限去，秦鈺晴跟沈煜城兩人在一起，跟父母分開，他們等最後一波。
「阿城，照顧好晴晴。」
「媽，我知道了。」
船走遠，秦鈺晴拿出水壺：「趕緊喝點水。」
白天他們都忍著沒喝水。
至於那些屍體，只能暫時留在原地，秦鈺晴跟沈煜城終於到達安置點。
蘇揚程也在人群里幫忙，鬍子拉碴，渾身泥濘。
沈煜城一把拽住人，蘇揚程剛要罵，轉頭看到時沈煜城，眼底瞬間變得激動：「隊長終於找到你了，我還以為你們村裡那伙王八蛋又把你們丟下。」
他專門去了沈煜城所在村子里的救援點，並沒有發現人這幾天陸續救援的人不少，唯獨不見他們隊長。
心裡越來越緊張，所有救援都知曉一個原則，越往後希望越渺茫。
「有沒有單獨的一些帳篷，把你嫂子安排在一邊。」
「我那裡單獨給你們留了一個，跟我來。」
沈煜城知曉媳婦的情況，把帳篷安扎在外圍。
「隊長裡面安全一些，發放食物也能及時。」
「不用，你嫂子的身體不適合在人多的地方，吃的我們帶了一些。」
蘇揚程一聽隊長都準備好，也不再多說，幫忙把帳篷快速撐起來。
「嫂子，你先等等，我去給你找一張床。」
秦鈺晴來的時候看到不少人躺在臨時的墊子，也沒多想，蘇揚程去得很快，真拎著一張摺疊床進來。
沈煜城立刻猜出來：「這應該是你的床吧？」
蘇揚程無所謂擺擺手：「我忙的腳不沾地，用不到，嫂子比我需要。」
秦鈺晴幫不上忙，只好站在帳篷外透氣，下面的吵鬧聲吸引了她的注意。
「臭娘們，把吃的交出來。」
一個女人死死護著懷裡的東西：「這是給小寶的。」
「一個病秧子餓死就餓死，臭娘們~拿來~」
秦鈺晴撥開樹枝往下看，等看到那張側臉，還是忍不住瞎想，真像啊！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