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鈺晴環顧一圈，這次真的損失慘重。
一開始，路上嘰嘰喳喳，都在問村子里成了什麼樣？
王福田吼了一聲：「都省點力氣，到了就知道。」
如今吃的喝得都不多，哪怕回村，他們吃飯都是問題，根本沒搶救多少糧食出來。
雖說有人背了一部分跑出來，路上丟了一半。
一開始還有力氣說話，在看到四處被洪水摧殘的景象，慢慢沉默。
時不時蹦出一句：「也不知咱村子什麼樣？」
「誰有水，我口渴~」
「村長~咱們歇會吧~」
這段時間他們吃得並不好，準確說吃不飽，走了這麼遠，早就餓了。
王福田看了眼日頭：「再走一會，去前面那片石林子歇腳。」
幾十口子人不能都坐在泥地里，秦鈺晴一個孕婦走這麼遠也挺辛苦，好在她有靈泉水。
看她喝水，村裡人倒沒有人問她要，他們對孕婦很寬容，或許更怕凶神惡煞的沈煜城。
到了石林子都忙著找乾爽的石頭，一屁股坐下。
沈煜城故意挑了一個遠離人群的地方，他爸媽身份特殊，萬一有人找茬。
何雲嬌找了一塊平坦的石頭：「晴晴，你坐這邊。」
秦鈺晴緩緩坐下，一家人圍坐的一起，為了不引起公憤，秦鈺晴也跟著吃了一點黑饃饃。
歇了沒一會，王福田就開始吆喝：「走吧，到村子在休息。」
越走越沉默，他們經過別的村子，看著殘缺的房子，更擔憂他們的家。
離村子越近，人群越慌亂。
終於到了村子邊緣，有人再也不顧形象跟隊形，不顧一切往村裡跑。
村裡之前回來探路人正好在清理大街。
「我的房子~」
「田地都被淹了~」
「我的家沒了~」
哭聲跟嚎叫聲開始在四周蔓延，秦鈺晴被沈煜城攙扶著看著滿目瘡痍的村子。
目光所及，一片狼藉，田地被厚厚的、散發著腥臭的淤泥覆蓋。
枯枝敗葉、破爛家什、牲畜的屍體半掩其中。
倒塌的土坯房只剩下殘垣斷壁，泥牆被泡得酥軟，坍塌成一片泥濘的土堆，露出裡面斷裂的椽木和碎成破布的爛席·····
秦鈺晴嘆息：「咱們的小家也沒了。」
「有我在，我會想辦法的。」
何雲嬌跟沈秉文並沒有先去荒坡，那邊環境更糟糕，反正眼下沒人管他們。
先幫兒子跟兒媳找個地方住。
沈煜城按照記憶跟位置找到他們的家，果然就剩下一堆爛泥。
沈煜城二話不說從廢墟中挖出一個鐵杴跟鋤頭。
沈秉文沒想到這種東西還沒被沖走，當即從兒子手裡接過一個。
這些是秦鈺晴跟沈煜城故意藏的，特意挖了坑埋在裡邊，沒想到派上用處。
有人看著沈家開始幹活，也加入幹活的行列，哭解決不了問題。
王福田拖著受傷的腿扯著嗓子喊：「男人清理街道房屋，女人、孩子去附近淤泥挖挖，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東西。」
被褥、農具，還有一些鐵鍋隱約能看到，能不能用只有挖出來才知曉。
何雲嬌跟在秦鈺晴身邊，生怕有人傷到她。
秦鈺晴趁著人多，沒人在意，從空間拿出一個小鐵鋤，慢慢地刨淤泥。
一會又撈出一個小鋤頭，遞給了婆婆：「媽，你用這個。」
婆媳兩個人配合的也不錯，挖出不少東西，大到籃子筐子這些，小到一個茶碗。
這些東西都堆到剛清理出來的小廣場上，晚上村長按人頭分糧食，輪到沈煜城領東西分量明顯不對。
沈煜城問：「我爸媽也幹活了，他們的食物呢？」
王福田躲在後面不說話，上邊沒分多少糧食，給他們吃一頓就少一點。
李志剛哼了一聲：「上面只說給村裡人救濟用的，可沒說給這些下放分子。」
沈煜城看了眼李志剛，這才剛放出來多久，又忘了進去的滋味。
「你確定？」
沈煜城後面還跟著兩個知青，他們都快餓暈，催促道：「領了東西就趕緊走。」
「就是，趕緊走。」
沈秉文一直在後面，他就怕有這種事，擔心的還是來了。
那些跟他一樣的人都選擇留在醫療區那邊，有的確實是吃壞了肚子，但有幾個是不願意回來，就怕到時候幹活不給吃的。
他們在那邊幹活至少能領到一塊黑饃饃，還餓不死。
李志剛飯勺一拍：「我確定，沒有他們的，你孝順，把自己的分給他們不就行了。」
沈煜城拿著兩個黑饃饃轉身就走，沈秉文嘆氣。
「我跟你媽餓兩頓沒事，他們也不會把我們真餓死。」
沈煜城冷聲道：「不用，你們等一會，我去找吃的。」
秦鈺晴也早猜道結局，一點也不慌張，早就在院子里架起鍋。
沈秉文挖出箱子的時候也很意外，裡面全是吃的，用塑料袋包裹的很嚴實，一點也沒有被水浸濕，除了箱子外層稍微破損浸濕一部分。
「你們早想到了。」
沈煜城看了眼父親：「是，在雨不停的時候，我們就感覺情況不對，提前準備，東西我們帶不走，埋在地下或許還能用。」
這些都是他媳婦說的，當初他也不理解，為什麼他媳婦不放到空間，但他照做。
後來想通這是兩手準備，沒想到真用上了。
沈煜城跟他父親把院子拉起來，雖然只有半米多高，但圈出他們的居住範圍。
做飯老兩口不行，只能在院子里找點活，去附近搬點石頭，把院牆儘可能的壘高。
沈煜城出去溜達一圈，不多時拎著一個兔子，一隻野雞回來。
都是秦鈺晴給沈煜城提前塞到包里，去村外轉悠一圈，拎出來的。
她本來打算拿出一些糧食，跟村裡人一起共渡難關，看這樣人家用不上。
野雞還半死不活，村裡人一開始沒注意，聽到叫聲才看過去，看到獵物都眼紅。
他這是又上山了？
不多時肉香飄蕩，對啃了半個多月黑饃饃的人來說是致命的誘惑。
何雲嬌心裡有點擔憂，但又想到兒媳肚子里的孩子，也不管了。
沈秉文看著兒子跟兒媳，平靜從容，一點也不怕，好像他從未認真地了解過他的孩子。
秦鈺晴把燉好的雞肉盛出來：「爸媽趕緊趁熱吃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