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,沈鳳蓮和寶寶都沒什麼事,白天又有著杜姨和沈念予在。
江易行這才放心地回去單位上班,作為書記,還是有不少緊急的事情等著他去處理。
「有事就趕緊給我打電話。」離開前他又一再叮囑。
他這一走,有人又蠢蠢欲動了。
聶偉華扶著他行動不便的老爹,拄著拐一路朝著產科這邊的病房過來。
這會兒鄔桂珍有事沒在,聶偉華惦記著在醫院遇到的沈念予,自告奮勇來醫院照顧他爹。
聶懷建惦記著沈鳳蓮。
這父子兩人是一拍即合,顧不上醫生的叮囑,聶懷建掙扎著下床,一瘸一拐地就出了病房。
來到病房門口,依然是房門緊閉。
沈念予聽得敲門聲出來開門,看見門口這一對陰魂不散的父子,很想翻個白眼。
聶偉華一臉激動地看著她,聶懷建則是不斷探頭往屋裡看,「我們來看看鳳蓮。」
沈念予扔下冷冰冰一句,「休息了,不方便接待。」
「沒有啊,我們剛才從窗口那看著沒睡啊。」聶偉華一聽就急了,楞楞地就反駁。
他們剛才敲門前從門上的小窗里偷看了一眼,耳邊也聽到裡面傳來的歡笑聲。
「我說睡了就是睡了,你們別再來,影響產婦休息。」沈念予哪管他們那麼多,說完就把門關上。
聶偉華急得伸手去拍門。
聶懷建則是在門外叫著,「鳳蓮,鳳蓮,咱們都十幾年沒見了……」
「幹什麼呢?不許在病房這裡嚷嚷。」一個護士走過來,看見兩人,呵斥了一句。
這裡的單人病房,住的都不是普通人,哪能容得人在這裡喧嘩,護士很生氣。
聶懷建的臉紅了,他訕訕地停了下來。
在護士嚴厲的注視之下,父子兩人只得不情不願地走開。
遠處的鄔桂珍冷冷地看著這父子兩人,眼裡噴著怒火。
她一過來看見病房沒人,就猜出來是往這邊跑了,果然一來就看見死乞白賴的兩人。
看著他們走過來,她忍不住諷刺,「熱臉貼冷屁股了吧,也不看看現在你什麼身份,人家什麼身份。」
現在的她,有點兒破罐子破摔,以前的她哪敢這樣跟聶懷建說話。
「閉嘴。」正憋著氣的聶懷建當即惱羞成怒,低聲吼了一句,拄著拐往前走。
「呸,敢做還怕人說啊?」鄔桂珍冷笑。
她心裡也是憋了一肚子的火。
自從知道沈鳳蓮平安生了一對雙胞胎兒子之後,家裡的聶老太和聶老頭也是開始看她不順眼,聶如蘭就在一旁幫腔。
話里話外都在挑她的刺,全然忘了當初沈鳳蓮沒有孩子時,他們是怎麼捧著生了三個孩子的她。
如今還拿這個說事,尤其後來幾年她都懷不上,聶老太一直想著讓她再生一個過繼給聶懷建他大哥。
在聶老太又一次叨叨個沒完時,她頂了一句,「你們老聶家就是沒這個福氣,要不人在你家沒動靜,離開了那麼大年紀還生雙胞胎呢。」
這一下就把聶老太氣了個倒仰。
聶如蘭一看急了,上前就要推搡鄔桂珍。
鄔桂珍豁出去了,無差別攻擊,「你也是個沒用的,人家比你大那麼多還生了雙胞胎,你生了一個就沒動靜。」
「我跟你拼了。」聶如蘭嗷的一聲就撲了上去。
總之,人家沈鳳蓮生個孩子,倒是他們家自己就攪得一團亂。
沈鳳蓮靠在床上喝著杜姨給她倒的雞湯,聽著門砰地關上,沈念予轉了回來。
「打發走了。」她笑道,門口的動靜她聽得清清楚楚的。
「他真是臉大,還想見你。」沈念予不屑地嗤笑一聲。
沈鳳蓮呵呵直樂,「誠心找虐。」
「那得等江書記來虐他。」沈念予笑道。
「我肯定不見他,聽他聲音都煩,還見呢!」
「嗯,寶寶在,可不能讓閑雜人等靠近這屋。」
現在的世道還是有點兒亂的,他們都不敢放鬆警惕,幸好這裡是單人病房,要安全得多。
只要守好了,外人進不來。
接下來兩天,也還是陸陸續續有人過來看望沈鳳蓮。
她們廠里的領導們也都得到了消息,知道她生了一對雙胞胎。
這下大家才明白為什麼她的肚子那麼大,跟結婚的日子不符了。
消息一傳出去,廠里一片沸騰。
整個廠子的人都羨慕壞了,這個沈鳳蓮,命真是太好。
廠里組織了一撥人一起來看她,領導都來了好幾個,書記夫人吶,都想留個好印象。
「沈主任,你瞞得真緊,我們都想不到是雙胞胎。」可不是,高齡懷孕就挺那什麼了,誰還敢想是雙胎呢。
沈鳳蓮笑道:「起先也不知道,後來就想著留一個驚喜。」
驚喜,趕上驚嚇了。
廠里那些懷疑過議論過的,現在都有點兒緊張害怕,怕書記夫人秋後算賬。
在醫院觀察完幾天,沈鳳蓮終於是可以出院,在病房裡快憋壞的她興奮得不行。
她自己在那給自己穿衣服,按著杜姨的要求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。
什麼帽子圍巾手套的全上,全身上下就只露了兩隻眼睛。
沈念予和杜姨忙著裹緊兩個小寶寶,同樣是包得嚴嚴實實的。
把其他東西都放好在車上,並把出院手續辦完的江易行回到病房,接上她們就走。
一出病房門,又看見在遠處偷偷張望的聶懷建父子。
這兩天,這兩人還不死心地又去敲了門,當然都是趁著江易行不在。
不管是沈念予還是杜姨,都沒人給他們一個好臉,看見是他們就關上門。
這會兒還在外面溜著呢,卻看見人家要出院了。
聶懷建有點急了,這一出院就更難見上了。
可是一看見一旁的江易行,他又蔫了。
沈鳳蓮裹得嚴嚴實實的,被沈念予攙扶著,聶懷建是什麼都看不著。
只能看見江易行和杜姨一人手裡抱著一個襁褓。
他的心滿是酸楚,聽別人說是一回事,這會兒是真真切切看著有兩個奶娃娃。
而江易行抱著孩子一臉的志得意滿。
聶懷建的臉又白了,難受得不行。
一行人無視他們,說說笑笑走出去,下了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