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胞胎坐在涼席上，眼睛追著他倆走，被他們兩個叔姥爺轉得小腦袋停不下來。
「你們幾個，別理你們叔姥爺，他們這是玩野了。」沈鳳蓮好笑地拽住四胞胎，這小腦袋都要轉暈了。
她只能讓柳姨她們多做一些好吃的哄哄雙胞胎，用美食留住他們蠢蠢欲動的心。
沈念予拚命翻找食譜，給雙胞胎做新鮮有趣的吃食。
這才勉強讓他們倆老實下來。
中午靳成澤打了個電話回來，匆匆兩句就掛斷。
「怎麼？今天中午又回不來？」沈鳳蓮看了沈念予一眼。
她的臉色有點兒凝重，「附近有山洪沖了村子，還伴有山體坍塌，他們救災去了，估計這幾天都回不來。」
「是吧，看這雨沒完沒了，總覺得會出事。」沈鳳蓮看著窗外輕嘆。
這雨慢慢小了許多，斷斷續續的又下了差不多一宿。
到了後半夜快天亮的時候，雨總算是停住。
一大早，屋裡就能聽到樓下有鐵鍬的聲音和說話聲。
很多軍嫂都在樓下清理積水和垃圾。
杜姨和李秀娟一看，也拎上工具下去幫忙。
這時候的天已經放晴，太陽也照常升起。
要不是地上亂七八糟的積水和垃圾，都看不出來昨天還陰雨連綿。
許營媳婦踩著高跟鞋牽著兩個小孩路過，小心避開水窪，沒有一絲要幫忙的意思。
家屬區的人顯然也已經是習慣了她這樣，瞪了她一眼，倒也沒有說什麼。
這本來就是自覺的事情，沒有人強求誰去做什麼，大家都是自發的。
畢竟是自家住的地方。
她們不打掃，過後部隊後勤那也會派人過來清理。
軍嫂們也是想讓大家快點兒有個乾淨的環境，來來往往走路也方便。
不然積水在那裡，小孩一踩踏，弄得到處髒兮兮的。
到了中午，樓前就已經是清理得乾乾淨淨的，孩子們也都跑了出來。
「睿睿，聰聰。」出來后的小孩在樓下大喊。
「來啦，來啦。」
雙胞胎可是待不住了，急匆匆地跑了出去。
四胞胎一看叔姥爺跑了，哪裡還待得住，咿咿呀呀就往小竹車那裡去，「走，走。」
沈念予和沈鳳蓮也跟著他們一起下了樓，這麼幾天，大人小孩都悶得厲害。
樓下的人是空前的多。
但是沈念予和沈鳳蓮發現她們今天沒有專註於手上的活計。
一群人三三兩兩圍在那裡說著悄悄話，臉色也都不是太好，沒有往常的歡笑聲。
兩人看著有點好奇。
「靳團媳婦，快過來。」有人伸手招呼她們倆。
走過去一聽才知道，原來是去救災的戰士那裡有出意外的，被洪水沖走了幾個。
現在是生死未卜。
「許營好像也出事了，現在還都不敢讓他媳婦知道。」有人小聲說。
大家都有點兒沉重，誰都不願意發生這種事情。
每次家裡男人出任務，哪個不是提心弔膽的。
在這一點上，每一個軍嫂都感同身受。
正說著話，許營媳婦又帶著孩子趾高氣揚地回來了。
剛剛還吵吵嚷嚷的樓前一下安靜了下來。
怕泄露了情緒，很多人低下頭沒敢看她。
有幾個看向她的，眼裡帶了些同情和難過。
許營媳婦有點兒奇怪怎麼今天這些人那麼安靜，有點兒怪怪的。
不會在集體說她的壞話吧？看見她來趕緊閉嘴。
她有點不太高興，哼，不就是沒跟她們一起打掃清理嗎？至於嘛。
她沒好氣地瞥了那些人一眼，昂著頭把兩個小孩拉走。
兩個小孩羨慕地看著樓前狂跑的孩子們，他們其實想過去玩。
但是媽媽緊緊把他們拽走了。
*
靳成澤連著幾天沒有回來，電話也沒有打回一個，可見是在外面忙著。
沈念予不著急，和沈鳳蓮安安穩穩地在家裡帶著孩子們。
許營失蹤的消息很快還是通知到了家屬。
這事發生了，始終是要一個交代的，軍區里也沒有打算一直瞞著。
「現在只是失蹤，軍區里的精銳都出去尋找了，會找回來的。」
負責後勤的工作人員和幹事都在安慰。
一向打扮精緻，優雅自持的許營媳婦放聲痛哭，鼻涕眼淚一起飛，沒有一點點的形象。
整個樓里都能聽到她撕裂的哭聲。
小孩不知道發生了什麼，看見媽媽哭，他們也哭，哭聲交集在一起，聽得樓里的人鼻子發酸。
很多軍嫂都是眼紅紅的。
大家默默地走去許營家裡，進屋的或是就站在門口的，都在默默陪著她。
沈念予和沈鳳蓮第一次真正見識到這些軍嫂們到行動和力量，還有她們的胸懷。
平時許營媳婦那個樣子，很招人煩。
瞧不起這個看不上那個的。
集體活動不參加，該她的活也不去干。
大家對她意見很大，都不太喜歡她。
可現在她家裡這一出事，軍嫂們都放下自己手中的活計，在許家進進出出，忙上忙下的。
大家輪流陪著她說話安慰她，輪流在自家做好飯菜給她和孩子們送過來。
給她做家務，甚至洗衣服，什麼都給做好。
許營媳婦好幾天都是以淚洗面，除了哭，話都很少，天天渾渾噩噩的。
甚至連她自家的家人，都沒有去通知。
「他肯定會回來的，不用通知。」她堅持著。
大家看著不忍，也就不勸她。
她們也都知道，這時候許營媳婦的腦子是懵的，根本什麼都想不到。
沈念予也加入到這些軍嫂的行列當中，和她們一起照顧和陪伴著她們這一家子。
看著許營媳婦天天光流淚吃不下東西，她讓柳姨給熬了滋補的湯湯水水給送過去。
「謝謝。」
許營媳婦渙散的眼睛回過神來，跟所有的軍嫂道謝。
大家沒有說太多的大道理，勸解的話說再多也沒有用，她需要幾天的時間紓解她自己的情緒。
所有人都是靜靜陪伴，默默做事。
就連她的死對頭葉副團媳婦也過來看了她，難過地陪著她掉了好一會兒眼淚。
樓里的孩子們也知道許營家出了事，他們主動找許家兄弟兩個一起玩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