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裡光線本來就不佳，這一下更加昏暗了。
小栓放下背著的小筐，拿出來一個手電筒，隨即趴到地上，鑽進床底。
手電筒被擰亮，小栓撅著小屁股在那悉悉簌簌一陣鼓搗。
「要我幫忙給你打手電筒嗎？」沈念予問。
「阿姨，不用，您等著就好。」小栓的聲音從床底傳出來。
沈念予看他那麼熟練，也沒再說什麼，只在一旁等著。
好一會兒，小栓熄滅手電筒，人也從床底爬了出來。
手上多了一個舊舊的小布包，上面沾了些許的乾草和黃土。
小栓自己身上也沾了不少的黃土。
「阿姨，東西在這裡。」他把小布包遞給沈念予。
沈念予接過布包，沒著急打開，拉過小栓給他把身上拍打幹凈。
再打開布包，裡面有一本小冊子。
還有一個很舊的牛皮紙信封，信封里有一點兒突起。
她用手摸了一下，手感像是一個印章。
「咱們先回軍區。」她沒再打開信封，而是收了起來，這個還是給穆老爺子自己打開的好。
她帶著小栓出去鎖好門，大黃跟著他們跳上車。
車子快駛出村子時，有兩個看著不太像村民的人朝他們車子看了一眼。
「阿姨，這不是我們村子里的人。」
小栓也看到了，他很小就在這裡生活，熟知村子里的每一個人。
沈念予點點頭，她透過車玻璃看著那兩人。
那兩人看著車是軍車，倒是很快就收回了視線。
沈念予猜測這有可能是穆志強他們那邊派來找穆家祖孫的人。
他們不一定是知道他們祖孫就在這個村子里，只是可能把附近的村子都找一遍。
穆老爺子說過，村長那邊把痕迹抹得很乾凈，又那麼些年了，要在這個村子發現疑點並不容易。
回到軍區，沈念予把在村子里看到兩個陌生人的事情給穆老爺子說了一下。
穆老爺子聽完微微點頭，「村長當年就把我們祖孫的身份安排妥當，他們不好查。」
「我猜測他們也只是不放過蒼城周邊的這些村子而已。」沈念予道。
「你們要是還在那裡，有被發現的危險，現在不在那了，他們沒那麼容易發現。」
隨即就把那箇舊布包拿出來，「東西拿過來了。」
穆老爺子打開布包，從信封里拿出來一張泛黃的紙張，上面蓋有鮮紅的章。
再從信封里拿出來一枚玉石質地的印章，一起都遞給沈念予，「拿著這個，有這張函和這個印章，就可以簽署合同。」
沈念予沒接，她推回給穆老爺子，「小栓爺爺，不用給我，這個項目的合作，等您自己親手去簽，這印章您自己親手蓋上去。」
穆老爺子的手停住，臉上的神情很動容。
半晌，他才顫抖著收回手，聲音也帶點兒顫抖，「好。」
晚上下班后，沈鳳蓮一家四口，再帶著他們一起接上的四胞胎來到軍區。
江書記看到穆老爺子，態度謙遜溫和，對老人家很是敬重。
親手給他斟茶敬茶。
說起現在的紅星紡織廠，他也是侃侃而談。
穆老爺子看著這個年輕沉穩的省委書記，說話做事大方穩重，不打官腔，沒有架子，他也是頻頻點頭。
他真的感覺得到，天要亮了。
晚飯之後，幾個小朋友帶著大黃在一樓玩耍。
大人們抱著茶壺上二樓談事情。
江書記講的要比沈念予的詳細得多。
他們很快就把合作的一些問題細分，並且初步達成了一致的意向。
江書記感慨，這才是真正做事的人，即便遠離廠子那麼久的時間，一開口還是全說在點子上。
不像那個穆志強，他故意不配合是一回事，業務能力也委實是太差。
想到這個，他向穆老爺子保證，「您放心，屬於您的東西，我會讓他們一分不少的還給您。」
「謝謝，謝謝。」穆老爺子激動地拉住江書記的手。
他人老了，離入土的日子也沒剩多少。
他自己可以什麼都不要，但他得給小栓把東西要回來，那都該是他們家小栓的。
憑什麼便宜那些白眼狼。
*
一切談好，沈念予他們開始各自忙碌起來。
她負責去聯繫港城那邊。
沈鳳蓮則是忙著在建的服裝廠事宜。
她已經著手建了幾個廠子，現在可謂是駕輕就熟。
江書記張羅著紅星紡織廠那邊。
他看得到耿宗平那邊也在加快動作，這個沒什麼，多方努力，廠子最終選擇，哪家合適就和哪家合作。
其他人都是在一旁看著熱鬧。
心裡也是挺服這個新來的江書記。
就蒼城這麼一個投資荒漠，這書記一來，怎麼就感覺一下炙手可熱了呢。
「姑婆，服裝廠那邊怎麼樣了？」安排完港城那邊，沈念予又和沈鳳蓮一起忙服裝廠的事情。
「廠房都建得差不多，就是辦公樓和宿舍樓還差點兒，招人的通知得正式下放了。」
沈鳳蓮開始做起招工的準備。
服裝廠的管理層是已經提前招有一些工作人員。
沈念予和沈鳳蓮都不是那種事事親力親為的人，她們更懂得去善用人才。
這招工信息一出，整個蒼城都沸騰起來。
軍區這邊也一樣，包括軍區附近那些小鎮和村子。
聽說有一大部分的招工名額是專門留給軍區的，家屬院里的軍嫂們個個臉上笑開了花。
招工還是延續之前的做法，兼顧全職和兼職的軍嫂們。
「這個廠子太好了，能全職還能兼職。」
「離咱們軍區還近，不用去到蒼城市裡那麼遠。」
「聽說咱們軍區還特意安排了班車的路線呢。」
「趕緊報名去。」
「明天，明天才正式報名。」
「我都等不及了，來這裡這麼久，都沒有再工作過。」
「我也是。」
「……」
家屬院里這幾天都是聚在一起討論這個的。
就連領導家屬區那邊也是。
別看她們都是領導家屬，由於這邊環境和經濟不好，她們也沒有幾個能安排上工作。
這個軍區醫院不大，還沒有自己的學校，軍區裡面的工作崗位就那麼幾個，競爭激烈著。
軍區附近沒有工業也沒有廠子，去蒼城那邊上班更不方便。
就算是方便，也沒幾個廠子能招工。
如今來一個彷彿是為她們軍嫂量身打造的工作機會，人人都不想放過。
年齡合適的領導家屬們，或者是她們家的孩子，也都一一跑去報名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