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2章 讓他們滾出去!

類別:都市言情 作者:蘇清風字數:2356更新時間:26/04/09 01:23:22

林大生看著這眾志成城的場面,心中底氣更足。


他猛地一揮手,斬釘截鐵地下令:「老少爺們兒,這幫人在這兒鬧騰,耽誤咱們收拾肉,耽誤全屯子分肉。把他們給我『請』出去!別讓他們髒了咱的地界兒。」


「得令!」


張屠夫第一個響應,他「噌」地站起身。


手裡那把剛磨好,寒光閃閃的殺豬刀,還滴著之前試刃留下的血珠。


大步就朝李鐵柱他們逼去。


他那常年殺豬宰羊的兇悍氣勢,嚇得陳大壯媳婦尖叫著往後退。


「哥幾個,搭把手。」


幾個年輕力壯的後生,包括之前抬豬的柱子等人,立刻抄起地上的粗木杠子、扁擔。


甚至有人直接抬起半扇剛卸下來的野豬肉當盾牌,呼啦啦地圍了上去。


「滾!」柱子用木杠指著周二愣的鼻子,眼睛瞪得溜圓。


更多被激怒的村民自發地形成一道厚厚的人牆,一步步地朝李鐵柱一夥擠壓過去。


那氣勢,如同移動的銅牆鐵壁。


李鐵柱看著眼前黑壓壓,怒目圓睜的人群。


再看看身邊那幾個早已嚇得面無人色,直往他身後縮的同夥和家眷,一股巨大的無力感和恐懼攫住了他。


他知道,今天這肉,是無論如何也沾不到了,再鬧下去,恐怕真要被憤怒的鄉親們打出個好歹來。


「好!好!林大生!你給老子等著!」


李鐵柱咬著后槽牙,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,眼神怨毒地剜了林大生一眼,又掃過那堆誘人的肉山,最終狠狠一跺腳。


「咱們走!」


說罷,第一個轉身,狼狽地撥開人群邊緣,低著頭快步朝場外走去。


他這一走,陳大壯、錢小飛、周二愣幾個主心骨頓時垮了。


周二愣看著步步緊逼,手裡還拎著血刀的張屠夫,腿肚子都轉筋了,色厲內荏地喊了聲:「你們…你們等著瞧!」


也屁滾尿流地跟著跑了。


剩下的婦孺老幼更是慌了神。


錢小飛他娘也顧不上拍腿哭嚎了,被兒媳婦連拖帶拽地拉起來。


陳大壯媳婦抱著孩子,又急又怕,眼淚鼻涕糊了一臉,在人群的推搡和斥罵聲中,跌跌撞撞地往外跑,棉襖的衣襟都被擠扯開了,露出裡面的舊棉絮,引得一陣鄙夷的鬨笑。


幾個半大的孩子哇哇大哭著,被大人連拉帶扯地拖離了打穀場。


如同退潮般,幾十個鬧事者很快就被憤怒的村民「禮送」出了空地的範圍,消失在黑黢黢的村道盡頭,只留下一地狼藉的腳印和幾聲不甘又狼狽的哭罵隨風飄散。


「呸!啥玩意兒!」老爺子對著他們消失的方向,狠狠地又杵了一下拐棍。


「好了好了,礙眼的玩意兒滾蛋了。」林大生長長舒了一口氣,臉上重新掛上笑容,他用力拍了拍手,聲音洪亮地喊道,「老少爺們兒,姐妹們,接著幹活。把肉拾掇乾淨,早點分肉,都回家暖和暖和。」


「好嘞!」


「幹活嘍!」


場院上凝滯的空氣瞬間流動起來。


燒火的婦女趕緊往灶膛里添柴,鍋里的水重新沸騰翻滾。


張屠夫朝地上啐了口唾沫,抹了把絡腮鬍子上濺到的零星血點,重新蹲回他那塊磨得溜光的青石磨刀石前。


那把尺長的尖刀在他粗糲的大手裡,又「唰—唰—唰—」地響了起來,聲音急促而有力,像是戰場上催征的戰鼓,透著股凜冽的殺氣。


昏黃的馬燈光下,刀鋒被磨得雪亮,寒光四射。


「都別愣著!抬豬!」


抬豬的幾個後生,吆喝聲比剛才更響亮了,帶著一股子揚眉吐氣的勁兒。


他們喊著號子:「一!二!三!起——!」


將那頭最大的野豬再次穩穩抬上粗木搭的宰台。


沉重的豬身壓得木台發出「吱呀」一聲呻吟。


張屠夫站起身,油光發亮的皮圍裙在燈光下反著光。


得繼續殺野豬。


他走到宰台前,先用粗糙的手指在野豬脖頸處按了按,找准下刀的位置。


只見張屠夫手腕猛地一沉,那磨得鋥亮的尖刀如同毒蛇出洞,「噗嗤」一聲,精準地捅進了豬的咽喉。


動作乾淨利落,沒有一絲拖泥帶水。


暗紅粘稠的血,如同開了閘的溪流,帶著溫熱的腥氣,「嘩——」地一下涌了出來,爭先恐後地注入下面接血的寬口大木盆里。


血滴砸在盆底,發出沉悶而富有節奏的「嗒…嗒…嗒…」聲,在喧鬧的場院里也清晰可聞。


幾個半大孩子擠在最前面,看得眼睛都直了,既害怕那噴涌的鮮血,又忍不住想看那白刀子進紅刀子出的利落勁兒。


「水!」張屠夫頭也不抬地吼了一嗓子。


「哎!滾水來嘍!」有個年輕人應得飛快,和另一個後生用兩根粗木杠子,抬著一大桶剛從旁邊大鍋里舀出來,翻滾著白泡的滾燙開水,小心翼翼地挪過來。


那水汽熏人,離得近的都不由自主後退半步。


「澆!從頭到尾,給老子澆勻實嘍!」張屠夫指揮著。


滾燙的開水「嘩啦」一聲淋在野豬黝黑的皮毛上,瞬間騰起一片更濃郁的白汽,空氣中瀰漫開一股濃烈的、帶著點焦糊味的腥臊氣。


豬皮被燙得瞬間收縮,原本鋼針般直立的硬鬃毛,肉眼可見地軟塌下去。


「快!刮刀!」張屠夫又是一聲令下。


幾個早就拿著半月形鋒利刮刀的後生立刻圍了上去。


趁著熱氣,他們咬著牙,鉚足了勁兒,將刮刀緊貼著燙軟的豬皮。


「噌!噌!噌!」地刮下去。


那聲音聽起來解壓又帶勁兒。


大片的黑毛混著污垢被刮落,露出底下粉白細膩的豬皮。


這活兒講究手勁兒和速度,慢了水涼了毛根就硬了,刮不幹凈。


幾個後生幹得滿頭大汗,手臂上的腱子肉塊塊鼓起。


「這邊,再使點勁兒,還有毛茬兒呢!」有個青年抹了把汗,指著豬後腿一處喊道。


「知道啦,你瞅你那塊兒,皮都快刮破了。」跟在他邊上的後生不甘示弱地回嘴,手下卻更仔細了。


兩人斗著嘴,手裡的活兒一點沒耽誤。


很快,一頭黑黢黢,毛扎扎的野豬。


在開水、刮刀和眾人的合力下,褪去了「戎裝」。


變得白白胖胖,光溜溜地躺在宰台上,在燈光下泛著誘人的粉白色光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