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93章 鍛煉恢復

類別:都市言情 作者:蘇清風字數:2375更新時間:26/04/10 01:23:21

許秋雅張了張嘴,想罵他,想質問他,想推開他跑掉,可喉嚨像被什麼堵住了,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

只有滾燙的眼淚,無聲地、洶湧地流淌。


昏暗的病房裡,只剩下兩人粗重交錯的呼吸。


許秋雅摸著被蘇清風咬了的嘴唇,最後都不知道怎麼回事?


「我咋愛上了一個朝三暮四的男人?」


許秋雅心裡可能清楚,自己真喜歡上了他。


有股子難以割捨的情感吧。


蘇清風也半撐著身體,靠在床頭,同樣抬手抹了抹自己破裂的嘴角,看著指尖那點鮮紅。


又抬眼看向牆邊那個淚痕滿面、眼神複雜的姑娘,忽然,極輕極淺地,從喉嚨里溢出一聲低笑。


那笑聲里沒有得意,沒有輕佻,只有一種如釋重負的疲憊,和一種確認了什麼之後的、近乎心酸的柔軟。


她沒立刻給他一耳光,沒尖叫著跑出去喊人。


她的眼淚,她的茫然,她指尖觸碰嘴唇那個下意識的動作……都說明,她心裡並非全無他。


這就夠了。


至少,他還有解釋和彌補的機會。


「哎……」


蘇清風在心裡長長嘆了口氣,重新躺回枕頭上,望著天花板上被昏黃燈光暈染出的模糊光斑。


身體各處的疼痛似乎都退到了遠處,只剩下心頭那團更加龐大複雜的亂麻。


王秀珍,許秋雅,張文娟,李念瑤……


這關係,也太他媽亂了。


先不想這些了。


蘇清風閉了閉眼,將那些紛亂的情感暫時壓回心底。


當務之急,是解決掉齊三爺這個最大的麻煩。


不把這根毒刺拔了,他,還有他身邊的人,永無寧日。


他默默估量了一下自己的身體。


右臂的石膏還得些日子,但左手已完全靈活,肋下的鈍痛也減輕大半,下地走動已無大礙。


再有一個星期,手腳應該就能徹底恢復靈活,雖然不能像全盛時期那樣搏殺,但應付一般情況,自保應該無虞。


就這麼定了。


養好傷,恢復體力,然後……了結舊賬。


接下來的日子,病房裡的氣氛變得更加微妙而古怪。


許秋雅依舊每天來查房送葯,但不再完全是那副冰封千里的模樣。


她的目光偶爾會與蘇清風相遇,然後迅速移開,耳根卻會不受控制地泛起淡淡的紅暈。


她的話依舊不多,交代事項簡潔明了,但語氣里那層堅硬的冰殼,似乎悄然融化了些許,偶爾甚至會流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,比如在他試圖用左手做某些吃力動作時,會下意識地停下腳步,多看一眼。


張文娟依舊熱情洋溢,跑前跑后。


她果然用蘇清風給的錢和布票,去供銷社扯了一塊軍綠色的卡其布和幾尺淺藍色的確良,寶貝似的收在招待所,說等回去找裁縫做。


她對蘇清風的照顧更加殷勤細緻,甚至開始嘗試著幫他按摩左臂和雙腿,說促進血液循環。


蘇清風每次都客氣而堅決地婉拒,只讓她做些打飯打水的雜事。


張文娟雖有些失望,但看蘇清風對誰都淡淡的,倒也沒太往心裡去,只當他是傷后心情不佳,性子沉悶。


蘇清風則開始有意識地恢復鍛煉。


起初,他只是慢慢在房間里踱步,活動手腳。


等張文娟白天出去、或者晚上回招待所后,他便開始嘗試更大幅度的動作。


這天清晨,天剛蒙蒙亮,張文娟還沒來。


蘇清風悄悄下了床,挪開礙事的凳子,在病房中央那塊不大的空地上,緩緩趴下。


他先用左手和膝蓋支撐,小心翼翼地嘗試了幾個俯卧撐。


右臂的石膏礙事,他主要靠左臂和腰腹核心發力。


一開始,傷口被牽動,傳來清晰的刺痛,汗珠立刻從額頭滲出。但他咬緊牙關,調整呼吸,一下,兩下,三下……動作緩慢卻異常穩定。


許秋雅推門進來準備量晨間體溫時,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幕:晨光熹微中,那個男人僅用單臂和身體核心的力量,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起伏。


他赤裸的上身,汗水順著緊實的背肌溝壑蜿蜒而下,在初昇陽光的照射下閃爍著微光。


他的呼吸粗重,卻帶著一種野獸般的、不屈不撓的節奏。


許秋雅腳步頓在門口,手裡拿著體溫計,一時忘了出聲。


她見過他重傷瀕死的脆弱,見過他沉默隱忍的平靜,卻從未見過他如此充滿原始力量感和勃勃生機的模樣。


那每一塊賁張的肌肉,每一次艱難的起伏,都彷彿在無聲地宣告:我在癒合,我在變強,我不會被輕易打倒。


蘇清風做完了第十個,喘息著停下,側頭看到了門口的許秋雅。


四目相對,兩人都愣了一下。


許秋雅率先移開目光,走進來,語氣恢復了一貫的平靜,只是微微有些急促:「小心點,別又把傷口崩開。」


她將體溫計遞過去,「量體溫。」


蘇清風坐起身,接過體溫計,沒有說話,只是看著她。


許秋雅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,轉身去整理床頭櫃。


從那以後,蘇清風的鍛煉更加系統和刻苦。


俯卧撐,從最初的十個、二十個,慢慢增加到五十個、一百個。


卷腹,仰卧起坐,靠牆靜蹲……凡是病房裡條件允許的,他都練。


白天張文娟在時,他盡量做些舒緩的活動,或者借口出去散步,在衛生院後面的小空地上繼續練。


晚上,則是他主要的力量恢復時間。


汗水浸透了病號服,又被他擰乾。


結痂的傷口在劇烈的拉伸中偶爾崩裂,滲出新鮮的血珠,他就自己默默用許秋雅留下的碘酒擦一擦。


許秋雅有時夜裡巡房,會從門上的玻璃窗看到裡面那個晃動著的、汗水淋漓的身影。


她從不進去打擾,只是靜靜地看一會兒,然後默默走開。


心裡那點因為他「朝三暮四」而生的怨懟,似乎也在這日復一日沉默而倔強的汗水沖刷下,漸漸變得模糊、複雜。


張文娟倒是發現了蘇清風似乎比之前「活潑」了些,身上肌肉也好像更結實了,只當是傷勢好轉、胃口變好的自然結果,還很高興:「蘇大哥,你氣色越來越好了!看來我照顧得還不錯!」


蘇清風只是淡淡「嗯」一聲,不置可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