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30章 立了大功

類別:都市言情 作者:蘇清風字數:2519更新時間:26/04/10 01:25:17

是個年輕後生,二十來歲,臉漲得通紅,眼睛紅紅的,像要滴出血來。


他踢了一腳不解氣,又踢了一腳。


「你們這些畜生!殺人償命!」


又有人衝出來,撿起地上的石頭,朝那些屍體扔去。


「打死他們!打死這些狗日的!」


石頭砸在屍體上,發出悶響。


一塊,兩塊,三塊……


越來越多的人衝上來,踢的踢,扔石頭的扔石頭,罵的罵。


「畜生!你們也有閨女沒有?」


「我打死你們!」


「該死!千刀萬剮都不解恨!」


那幾個屍體被踢得翻來滾去,可他們再也不會動了。


那個領頭的王大彪,被踢得臉都變形了,可他還是那副死樣子,眼睛半睜半閉的,什麼也不知道了。


那對中年夫婦還跪在那兒,抱著他們死去的閨女,哭得撕心裂肺。


那女的聲音都哭啞了,還在喊:「我的閨女啊!你讓媽咋活啊!」


那男的抱著閨女的頭,一下一下摸著她的臉。


那張臉已經涼了,硬了,可他還在摸,像是想把她摸活過來。


蘇清風站在人群邊上,看著這一幕。


王秀珍站在他旁邊,也看著。


她眼眶紅紅的,用手捂著嘴,肩膀微微抖著。


張文娟躲在人群里,已經哭成了淚人。


她趴在她媽懷裡,哭得一抽一抽的。


她媽李東鳳摟著她,也在抹眼淚,一下一下拍著她的背。


「好了好了,不哭了……」


可她自己也在哭。


過了好一會兒,張公安才開口。


「行了,差不多了。」


他走過去,對著那些還在踢打的人說:「都消消氣,人死了,再打也沒用。讓公安帶回去交差。」


那些人這才慢慢停下來,可還在罵罵咧咧的。


「便宜他們了!」


「就該千刀萬剮!」


張公安沒理他們,轉過身,走到蘇清風跟前。


「蘇同志,你得跟我們回去一趟,做個筆錄。」


蘇清風點點頭。


「行。」


王秀珍看著他,眼裡帶著擔心。


她沒說話,可那眼神什麼都說了。


蘇清風看著她,輕聲說:「沒事,就是做個筆錄。一會兒就回來。」


王秀珍點點頭,可那眼神還是放不下。


張文娟從人群里跑出來,站在他面前。


她眼睛紅紅的,臉上還掛著淚,鼻尖也紅紅的。


「清風哥……」她小聲說,聲音還帶著哭腔,「你……要去幹嘛?」


蘇清風看著她。


「去公社一趟。」


張文娟低下頭,小聲說:「那你早點回來。」


「嗯。」


張文娟又抬起頭,看了他一眼,然後跑回她媽身邊。


李東鳳摟著她,在她耳邊說了什麼。


張文娟點點頭,又看了蘇清風一眼。


張公安在旁邊看著,嘴角動了動,沒說話。


蘇清風轉過身,對張公安說:「張同志,我趕馬車去。剛好去縣城買點東西。」


張公安點點頭:「行,那你在前頭走,我們後頭跟著。」


蘇清風去把馬車套好。


紅棗馬已經歇過來了,精神頭足,打著響鼻,用腦袋蹭他的胳膊。


他摸了摸馬的臉,把韁繩套上,又把車轅架好。


王秀珍走過來,遞給他一個布包。


「路上吃。」她說。


蘇清風接過來,掂了掂,裡頭是幾個貼餅子,還熱著。


他坐上馬車,一抖韁繩。


紅棗邁開步子,馬車咕嚕嚕往公社方向走。


後頭跟著幾輛自行車,是張公安他們。


自行車鈴鐺叮鈴鈴響著,在夜色里格外清脆。


月亮升起來了,照得路上亮堂堂的。


路兩邊的莊稼地一片連著一片,苞米、高粱、穀子,在月光下黑黢黢的,風吹過,嘩啦啦響。


騎了一會兒,張公安騎到他旁邊,跟他並排騎著。


「蘇同志,你這次可是立了大功了。」


蘇清風搖搖頭。


「不算啥。」


「咋不算?」張公安說,聲音裡帶著認真,「要不是你,那幾個人還抓不著。那姑娘的屍首都找不著。你是不知道,這種案子,最難的就是找證據。人死了,屍首找不著,案子就懸著。家屬天天來問,我們也難受。」


蘇清風沒說話。


張公安又看了看他,忽然問:「你那刀法,跟誰學的?」


蘇清風愣了一下。


「沒跟誰學,打獵練出來的。」


張公安點點頭,沒再問。


「張同志,王所長呢?他不是在公社派出所嗎?今兒個沒見他來。」


張公安笑了笑。


「你還不知道?王所長調走了。調到縣城去了,當刑警支隊隊長。」


蘇清風愣了一下。


「升了?」


「嗯。」張公安點點頭,「上個月的事兒。他舅……他工作能力強,縣裡看上了。」


蘇清風點點頭,沒說話。


張公安好像看出了他在想什麼,笑了笑。


「王所長那人,確實有本事。破案有一套,人也正派。不然光靠關係,也上不去。再說了,有個當局長的舅舅,也不是啥壞事。咱這地方,誰還沒個親戚?」


蘇清風點點頭,沒接話。


到了公社,天已經黑透了。


街道上空蕩蕩的,沒什麼人。


只有幾盞路燈亮著,昏黃的光照在路上,照出長長的影子。


供銷社關門了,郵局關門了,只有派出所的燈還亮著。


張公安帶著他去了派出所。


還是那間灰磚平房,還是那盞昏黃的煤油燈。


屋裡有一股子墨水和煙草的味道,還有一點點潮氣。


蘇清風坐下,開始錄口供。


張公安問得很細。


從怎麼發現的腳印,怎麼追的,怎麼開槍的,怎麼砍的,都問了一遍。


他一邊問一邊記,鋼筆在紙上沙沙響。


「你砍斷他手筋腳筋的時候,是咋想的?」


蘇清風看著他。


「想讓他活著。」


「活著比死了難受?」


「嗯。他殺了人,一槍崩了太便宜他。讓他活著受罪。」


張公安又沉默了一會兒,然後點點頭。


當然,這些不能寫上去。


「行,我知道了。」


他合上筆記本,站起來,在屋裡走了兩步。


「蘇同志,這次的事,上頭很重視。你幫著打掉了這伙罪犯,立了大功。」


蘇清風搖搖頭。


「不算啥。」


「咋不算?」張公安說,聲音裡帶著認真,「縣裡要給你獎勵。見義勇為,這個跑不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