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99章 這狗,跟清雪一樣饞

類別:都市言情 作者:蘇清風字數:4016更新時間:26/04/10 01:26:17

「真不用,你回去吧,兔子我收下了,回頭請你喝酒。」


劉志清離開。


院子里又安靜下來,只有剪刀的聲音,咔嚓咔嚓的,一聲接一聲。


布袋裡的毛越來越多,鼓鼓囊囊的,白花花的。


地上的毛也越來越多,踩上去軟綿綿的,像是踩在棉花堆上。


兔子的叫聲偶爾傳來,吱吱吱的,像是在抗議。


快到中午了,太陽升到了頭頂,可還是冷。


王秀珍站起來,活動了一下腰。


「我回去做飯,你們先剪著。」


她把手裡的剪刀放下,拍了拍身上的毛,往屋裡走。


蘇清風和張文娟繼續剪。


兩人誰也不說話,就那麼咔嚓咔嚓地剪著。


蘇清風剪得快,張文娟剪得慢,可兩人都沒停。


剪下來的毛一堆一堆的,裝了一袋又一袋。


過了一會兒,王秀珍端著一個大托盤出來了。


托盤上放著幾碗麵條,還有一碟鹹菜,一碟花生米。


她把托盤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。


「先吃飯,吃完再干。」


蘇清風和張文娟放下剪刀,站起來。


蘇清雪也從屋裡跑出來,小白跟在後頭,尾巴搖得歡。


四個人圍坐在石桌旁,吃著麵條。


麵條是王秀珍剛擀的,熱乎乎的,澆了肉醬,香得很。


蘇清雪吃得快,幾口就扒拉完一碗,又去盛了一碗。


張文娟吃得不快,可吃得很認真。


「嫂子,你這麵條擀得越來越好了。」


王秀珍笑了。「少拍馬屁。趕緊吃,吃完還得幹活。」


蘇清風也笑了,吸溜了一大口麵條。


「嫂子,下午咱再加把勁,爭取天黑前剪完。」


王秀珍點點頭。


「行。咱仨加把勁,天黑前肯定能剪完。」


吃完飯,三人繼續幹活。


太陽慢慢偏西了,院子里的影子拉得老長。


風更冷了,吹得人手指頭僵硬。


可三人誰也沒停,就那麼咔嚓咔嚓地剪著。


布袋裝了一袋又一袋,整整齊齊地碼在牆根,白花花的,在陽光下泛著光。


天快黑的時候,最後一隻兔子剪完了。


蘇清風站起來,活動了一下腰,腰酸得厲害,咔嚓咔嚓響。


張文娟也站起來,腿都麻了,扶著牆站了好一會兒。


王秀珍蹲在那兒,把地上的毛攏在一起,團成團,塞進最後一個布袋裡。


布袋鼓鼓囊囊的,都快撐破了。


「好了。」


王秀珍站起來,拍了拍身上的毛,白花花的,像下了場雪。


蘇清風看著牆根那十幾個鼓鼓囊囊的布袋,笑了。


「不少啊。」


王秀珍也笑了。


「嗯,不少。」


張文娟走過去,摸了摸那些布袋,毛軟軟的,滑滑的。


「這回能賣不少錢吧?」


蘇清風點點頭。


「能。」


三人站在院子里,看著那些布袋,看著那些雪白的兔毛,看著天邊的晚霞。


晚霞紅彤彤的,把整個院子都染成了橘紅色。


風吹過來,棗樹光禿禿的枝丫沙沙響。


「進屋吧,外頭冷。」王秀珍說。


三人把布袋搬進屋裡,堆在牆角,堆得像座小山。


蘇清雪跑過來,摸了摸那些布袋,眼睛亮亮的。


「哥,這毛能賣多少錢?」


蘇清風想了想。「不少。夠給你買新棉鞋,新頭繩。」


蘇清雪高興得直蹦躂。「太好了!」


小白也跟著蹦,不知道為啥,反正就是高興。


王秀珍進了灶屋,開始做飯。


灶膛里的火苗早就燒旺了,鍋里的水咕嘟咕嘟冒著熱氣,白色的蒸汽頂著鍋蓋噗噗響,像是有什麼東西急著要往外蹦。


她系著那條洗得發白的圍裙,袖子挽到手肘,露出一截被灶火烤得發紅的手臂。


她從缸里舀出兩碗大米,白花花的,是前幾天剛從糧站領回來的精米。


這米平時捨不得吃,留著過節待客的,今兒個高興,她舀了兩大碗。


「今兒個吃米飯!」她沖外頭喊了一聲。


蘇清雪在院子里聽見了,尖叫一聲,跑進灶屋。


「嫂子,真的?吃白米飯?」


王秀珍笑了。


「真的。不光吃米飯,還吃肉。」


她從灶台上拎起那兩隻野兔,是劉志清上午送來的,還帶著體溫,毛色灰褐,肥得很。


她把兔子放在案板上,拿起菜刀。


蘇清雪咽了咽口水,眼睛盯著那兩隻兔子。


「嫂子,紅燒還是燉?」


王秀珍想了想。


「燉。土豆燉兔肉,燉得爛乎乎的,湯都濃了,拌飯吃最香。」


蘇清雪又咽了咽口水,喉嚨里咕嚕一聲,轉身跑出去了。


她跑到院子里,對著小白喊:「小白!今晚吃肉!兔子肉!」小白聽不懂,可看她高興,也跟著蹦,尾巴搖得跟風車似的。


張文娟從隔壁院子進來,手裡還拿著一把掃帚,身上沾著兔毛,白花花的。


她把掃帚靠在牆邊,拍了拍身上的毛。


「嫂子,我來幫忙。」


王秀珍已經動手了。


她把兔子剝皮,開膛,動作利落得很。


兔子皮她沒扔,用鹽搓了,撐開晾在牆根,等幹了能做個暖手筒。


兔肉切成塊,大小均勻,骨頭剁得咔咔響,聲音脆生。


「文娟,你去把土豆削了。」王秀珍頭也不回。


張文娟從筐里掏出幾個土豆,蹲在灶台邊開始削。


土豆是自家地里的,個頭不大,可面得很,燉肉最合適。


她削得仔細,一個土豆削半天,皮削得薄薄的,捨不得浪費。


蘇清風也進來了,手裡拎著一捆柴,放在灶膛邊上。


他蹲下來往灶膛里添柴,火苗更旺了,映得他臉上紅紅的。


「劉志清這兔子不小。」他看著案板上的肉,「得有三四斤。」


王秀珍點點頭。


「嗯,夠咱吃兩頓了。」


她把切好的兔肉放進盆里,用水洗了兩遍,洗去血水。


鍋里的水開了,她把兔肉倒進去焯了一下,撇去浮沫,撈出來放在一邊。


鍋里倒油,油熱了,放蔥姜蒜爆香。


香味一下子就竄出來了,飄得滿灶屋都是。


蘇清雪又跑進來了,趴在灶台邊上看,小鼻子一聳一聳的。


「嫂子,好香啊!」


王秀珍把兔肉倒進鍋里,翻炒了幾下。肉在熱油里滋滋響,顏色慢慢變深,焦黃焦黃的。


她加了醬油,又加了水,蓋上鍋蓋,大火燒開,小火慢燉。


然後她把土豆切成滾刀塊,扔進鍋里,和兔肉一起燉。


灶膛里的火燒得旺,鍋里的肉咕嘟咕嘟響著,香味一陣一陣往外飄。


蘇清雪蹲在灶台邊上,不肯走,小白也蹲在她旁邊,仰著頭,口水都流出來了。


王秀珍看著她那樣子,笑了。「去,把桌子收拾好,一會兒就開飯。」


蘇清雪應了一聲,跑出去了。


小白也跟著跑,爪子在地上打滑,差點摔倒。


張文娟把削好的土豆放進鍋里,洗了手,開始收拾桌子。


八仙桌擦得鋥亮,碗筷擺好,又端出一碟鹹菜,一碟花生米。


蘇清風坐在灶前,往灶膛里添柴。


火光照在他臉上,一跳一跳的。


他看著鍋里的肉,聞著香味,肚子咕嚕叫了一聲。


「嫂子,這肉還得燉多久?」


王秀珍掀開鍋蓋看了一眼,肉已經爛了,土豆也面了,湯汁濃稠,油亮亮的。她用筷子戳了一下肉,肉就散了。


「好了。拿碗來。」


張文娟把碗端過來,王秀珍一勺一勺盛出來。


兔肉燉土豆,滿滿一大盆,熱氣騰騰的,肉塊油亮亮的,土豆面乎乎的,湯汁濃得能掛勺子。


香味直往鼻子里鑽,勾得人肚子咕咕叫。


蘇清雪早就坐在桌邊了,兩隻手托著下巴,下巴擱在桌沿上,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盆肉。


小白趴在她腳邊,也直勾勾地盯著,口水滴答滴答的。


蘇清風坐下來,端起碗。「吃飯。」


一家人圍坐在一起,吃著熱乎飯。


外頭風大,吹得窗戶紙呼嗒呼嗒響,可屋裡暖洋洋的,炕燒得熱乎,爐子里的火燒得旺。


蘇清雪夾了一塊肉,塞進嘴裡,燙得直哈氣,可捨不得吐出來,嚼了兩下就咽了。


「好吃!嫂子,你燉的肉最好吃了!」


王秀珍笑了。「那是兔子好。劉志清打的兔子肥。」


張文娟也夾了一塊,吃得小口小口的,可吃得很香。


「嫂子,明天紡織廠就來車了,你說他們會不會早點來?」


蘇清風想了想。「趙廠長說一早來,估計八九點鐘吧。」


王秀珍說:「那咱明天得早點起來,把毛再檢查一遍,別有啥雜質。」


蘇清風點點頭。


「嗯。吃完飯我再看看那些布袋,紮緊了,別散了。」


蘇清雪嘴裡塞著肉,含糊不清地說:「哥,明天賣了錢,你給我買新頭繩不?」


蘇清風看了她一眼。


「買。你想要啥色的?」


蘇清雪想了想。「紅的!紅的喜慶!還要粉的!」


張文娟笑了。「你還要幾種色的?一根不夠?」


蘇清雪說:「兩根!換著戴!」


王秀珍也笑了。


「行,給你買兩根。再給你買雙新棉鞋。」


蘇清風又給蘇清雪夾了一塊肉。


「多吃點,長身體。」


蘇清雪又塞進嘴裡,腮幫子鼓得像兩個包子。


小白在桌子底下急得直轉圈,尾巴掃來掃去,時不時仰頭看他們,喉嚨里發出嗚嗚的聲音。


蘇清雪夾了一塊肉,偷偷扔給它。


小白一口叼住,嚼了兩下就咽了,又仰頭看她,尾巴搖得更歡了。


蘇清雪又扔了一塊,這回被王秀珍看見了。


「你給它吃那麼多幹啥?它吃習慣了,以後頓頓要肉吃。」


蘇清雪吐了吐舌頭,不敢扔了。


小白等了一會兒,沒等到肉,趴在地上,把腦袋擱在前爪上,委屈地嗚了一聲。


張文娟看著它那樣子,忍不住笑了。


「這狗,跟清雪一樣饞。」


蘇清雪不服氣。


「我才不饞呢!」


王秀珍說:「你不饞?你不饞盯著那盆肉看了半天?」


蘇清雪臉紅了,低下頭扒飯,不敢說話了。


蘇清風喝了一口糊糊,看著王秀珍。


「嫂子,你說這兔毛賣了錢,咱家先置辦點啥?」


「都有了,也沒啥要置辦的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