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20章 虎熊鬥

類別:都市言情 作者:蘇清風字數:2366更新時間:26/04/13 01:10:29

緩坡上有一棵倒伏的枯樹,樹榦已經朽了,長滿了青苔。


枯樹橫在坡上,正好可以做套子的支撐點。


他從背簍里拿出第三根麻繩,系在枯樹伸出來的枝丫上,打了活結,調到合適的高度。


又在套子前面放了幾根細樹枝,把狍子往套子里趕。


這是老獵人的法子,樹枝一擋,狍子就順著走,不知不覺就鑽進套子里了。


弄完了,他又在周圍撒了些乾草和落葉,把人的腳印蓋住。


他站起來,活動了一下腰,四處看了看。這條山溝不長,走了不到半里地,他已經下了三個套子。


可他覺得還不夠,狍子這東西精得很,一個套子沒逮著,它可能就繞道走了,得多下幾個,總有一個能逮著。


他繼續往前走,順著狍子的腳印,又下了兩個套子。


一個在溝底的小溪邊上,溪水凍成了冰,狍子得喝水,肯定會來。


另一個在山坡上的樺樹林里,樺樹皮白花花的,狍子愛吃樺樹的嫩枝。


下了五個套子,背簍里的麻繩用了一大半。


蘇清風拍了拍手上的雪,站起來,看著這條山溝。


風吹過來,冷颼颼的,松濤一陣一陣的。


他呼出一口白氣,心裡頭盤算著,過幾天來看,五個套子,總得逮著一隻吧?


逮不著也沒關係,就當練手了。


蘇清風正要往回走,忽然聽見一聲咆哮。


那聲音從山溝深處傳來,低沉渾厚,震得樹上的雪簌簌往下掉。


蘇清風的心猛地揪了一下,手不自覺地握緊了槍。


那聲音不是白團兒的,白團兒的虎嘯他聽過,比這尖一些,亮一些。


這個聲音更粗,更悶,像是從地底下傳上來的,帶著一股子說不出的兇悍。


是那隻棕熊。


蘇清風站在原地,一動不動。


風吹過來,冷颼颼的,松濤一陣一陣的。


他豎起耳朵聽,那聲音又來了,這回更近了一些。


不是咆哮,是哼唧,像是在發脾氣,又像是在跟誰打架。


他想了想,白團兒是不是跟它幹上了?


他咬了咬牙,把槍從肩上取下來,輕輕拉開槍栓,推了一發子彈上膛。


不能不去,白團兒再厲害,也不是棕熊的對手。


他得去看看,萬一白團兒傷了,他好歹能搭把手。


他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往前走,走得不快,每一步都踩得很輕。


靰鞡鞋踩在雪地上,咯吱咯吱響,他盡量放輕腳步,可那聲音在寂靜的山林里還是格外清晰。


他繞過那棵歪脖子樹,穿過一片灌木叢,爬上一個小山坡。


山坡上的雪被風吹得硬邦邦的,踩上去不怎麼陷腳。他趴在坡頂,慢慢探出頭去。


山坡下面是一片窪地,窪地中央有一塊空地,空地被踩得亂七八糟,雪和泥混在一起,黑乎乎的。


白團兒和棕熊正在那兒對峙。白團兒渾身雪白的毛炸起來,尾巴翹得老高,身子壓得很低,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吼聲。


它比上回看見又大了一圈,肩膀上的肌肉一塊一塊的,結實得很,可跟對面的棕熊一比,還是小了一號。


那棕熊渾身棕褐色的毛,肩胛骨高高聳起,像一座小山。


它蹲在那兒,前爪撐著地,嘴巴張著,露出慘白的獠牙,口水從嘴角流下來,拉成一條細絲。


它的肩膀上有一道血口子,是白團兒爪子撓的,皮肉翻開,血往外涌,把棕褐色的毛染成了暗紅色。


兩隻猛獸隔著十幾步遠,誰也沒動。


白團兒的嘴角也有血,不知是棕熊的還是它自己的。


它的後腿上有一道抓痕,皮毛翻開,露出裡面粉紅色的嫩肉,血順著腿往下流,滴在雪地上,紅得刺眼。


小火苗躲在遠處的一塊石頭後面,只露出一個小腦袋,急得直轉圈,嘴裡發出吱吱的叫聲。


棕熊忽然動了。


它站起來,後腿撐地,身子往前一撲,前爪拍下來,帶著風聲。


那爪子比人臉還大,指甲像彎刀,在陽光下閃著寒光。


白團兒沒硬接,往旁邊一閃,棕熊的爪子拍在地上,砸出一個坑,泥和雪飛濺起來。


白團兒借著閃身的勁兒,張嘴就咬,一口咬在棕熊的前腿上。


棕熊疼得怒吼一聲,另一隻爪子橫掃過來,狠狠拍在白團兒的腦袋上。


白團兒被拍得一個趔趄,嘴鬆開了,往旁邊歪了幾步,差點摔倒。


它甩了甩頭,站住了,嘴角的血更多了。


棕熊的前腿上又多了一道口子,血往外涌,把地面都染紅了。


它低頭舔了一下傷口,又抬起頭,盯著白團兒,眼睛里的凶光更盛了。


它又撲過來,這回更快,更狠。


它不再用爪子拍,而是直接張嘴咬,直取白團兒的咽喉。


白團兒往後退了一步,又往前沖,兩頭猛獸撞在一起,滾在地上。


雪白的毛和棕褐色的毛攪在一起,分不清誰是誰。


地上塵土飛揚,雪和泥被蹬得四處飛濺。


白團兒的吼聲和棕熊的咆哮混在一起,震得人耳朵疼。


蘇清風趴在那兒,手指扣著扳機,可不敢開槍。


它們滾得太快了,分不清哪是白團兒哪是棕熊。


他只能看著,看著它們撕咬,看著它們翻滾,看著血從它們身上濺出來。


棕熊佔了上風,它比白團兒大一圈,也重一圈,力氣更大。


它把白團兒按在地上,前爪壓著白團兒的胸口,張嘴就往脖子上咬。


白團兒拚命掙扎,後腿蹬著地,把泥土蹬出兩個深坑。


它的後腿蹬在棕熊的肚子上,一下,兩下,三下,棕熊被蹬得身子一晃,嘴鬆了一下。


白團兒趁機翻身,從它身下掙出來,往旁邊滾了兩圈,站起來。


它喘著粗氣,渾身是血,後腿上的傷口裂得更大了,血滴滴答答往下流。可它站得直直的,眼睛盯著棕熊,一眨不眨。


棕熊也站起來,喘著,肩膀上的傷口還在流血,肚子上也多了幾個血印子。


它盯著白團兒,尾巴甩了一下,又甩了一下。


兩頭猛獸隔著幾步遠,又對峙上了。


白團兒忽然發出一聲低沉的虎嘯,那聲音不大,可沉得很,像是從胸腔最深處擠出來的,在山林里回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