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32章 清風,打著狍子了?

類別:都市言情 作者:蘇清風字數:2614更新時間:26/04/17 01:10:27

隔天一早,天剛蒙蒙亮,西河屯就熱鬧起來了。


雪停了,天放晴了,太陽從東邊升起來,照得雪地亮堂堂的,晃得人眼睛發花。


屯子中央的廣場上,聚了一大群人。


男男女女,老老少少,都穿著棉襖,戴著帽子,縮著脖子,手揣在袖子里,嘰嘰喳喳地議論著。


地上踩得亂七八糟,雪都被踩實了,滑溜溜的。


林大生站在一塊石頭上,手裡拿著那個鐵皮喇叭,扯著嗓子喊:「都靜一靜!靜一靜!昨兒個說的事,今兒個得定下來!各小組自己報名,自己選組長!編筐的、做粉條的、做豆腐的、撿山貨的、釀酒的、織毛衣的,都別擠,一個一個來!」


劉二嬸第一個擠到前頭,舉起手,嗓門大得能傳遍半個屯子。


「我報名編筐!我手藝好,編的筐結實,裝一百斤土豆不帶散的!」


旁邊有人笑她。「二嬸,你那是編筐還是編鐵絲網?」


劉二嬸一瞪眼。「你管我?反正比你強!」


李嬸也擠過來。


「我報名做豆腐!我做的豆腐,嫩!誰吃了都說好!」


王老根叼著煙袋,慢悠悠地說:「你做豆腐放多少水?上次做的跟磚頭似的。」


李嬸臉一紅。「那是頭一回,沒經驗。這回肯定行!」


王老根自己也報了名,撿山貨。


「我腿腳還行,上山撿蘑菇、撿榛子,比你們年輕人不差。」


有人起鬨。


「王叔,你去年撿蘑菇,撿了一筐毒蘑菇,差點沒把自己吃死。」


王老根瞪眼。


「那是我眼神不好,今年戴眼鏡!」


劉志清報名編筐,王友剛報名做粉條,郭永強報名做豆腐,幾個人你推我搡,爭著當組長。


林大生敲了敲喇叭。


「別爭了!編筐組組長劉二嬸,做粉條組組長王友剛,做豆腐組組長李嬸,撿山貨組組長王老根,釀酒組組長劉老根,織毛衣組組長王秀珍——秀珍呢?秀珍沒來?」


有人喊:「秀珍去公社了!買毛線去了!」


林大生點點頭。


「那行,等她回來再說。各小組自己統計人數,報給我。今兒個就開始干!」


人群嗡嗡嗡的,像炸了鍋。


有人商量著去哪砍柳條,有人討論著磨豆子,有人盤算著上山的路哪條好走。


王大柱站在人群邊上,低著頭,不敢往前湊。


他媳婦站在他旁邊,推了他一把。


「你也去報個名,別在家閑著。」


王大柱吭哧了半天,走到劉二嬸跟前。


「二嬸,我跟你編筐行不?」


劉二嬸看了他一眼。


「行。好好乾,別偷懶。」


王大柱點點頭,臉上有了點笑模樣。


蘇清風沒在廣場上。


他一早起來,吃了飯,背上槍,帶著背簍,往後山走了。


張文娟和王秀珍騎著自行車去公社買毛線,他一個人進山打獵。


白團兒跑遠了,棕熊也跑了,山裡的獵物又回來了。


他好些天沒正經打獵了,手癢。


雪地白花花的,靰鞡鞋踩上去咯吱咯吱響。


他走得不快,一邊走一邊看地上。


雪地上有各種各樣的腳印。


野兔的,松鼠的,野雞的,還有狐狸的。


他找的不是這些,他找的是大東西。


走了約莫2個小時,到了一處山溝。


山溝里的雪薄一些,被風吹得露出底下的枯草和石頭。


他蹲下來,看見一串腳印。


那腳印比野兔的大得多,圓圓的,兩個尖尖的蹄印並排著,是狍子的。


腳印新鮮,邊緣清晰,沒有雪蓋住,是今早留下的。


狍子從這兒過,往山溝裡頭去了。


蘇清風心裡一喜。狍子肉嫩,好吃,皮子也能賣錢。


冬天狍子毛厚,皮子值錢。他順著腳印往前走,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踩得很輕,生怕驚著狍子。


靰鞡鞋踩在雪地上,咯吱咯吱響,他盡量放輕腳步,可那聲音在寂靜的山林里還是格外清晰。


他把槍從肩上取下來,輕輕拉開槍栓,推了一發子彈上膛。


走了一陣,腳印拐了個彎,往一片柞樹林里去了。


柞樹葉子沒落乾淨,枯黃的葉子掛在枝頭,風一吹,嘩啦啦響。


蘇清風躲在一棵大樹後面,探出頭往前看。


前面是一片開闊地,幾棵大柞樹圍著,中間有一塊空地。


空地上,一隻狍子正在低頭啃草。


那狍子不小,灰褐色的毛,肚子圓滾滾的,肥得很。


它低著頭,用鼻子拱開雪,找底下的枯草吃。


它吃得很專心,全然不知有人正盯著它。


蘇清風屏住呼吸,慢慢舉起槍。


槍口對準狍子的腦袋。他瞄了一會兒,又放下了。


太遠了,隔著七八十步,打不準。


他得再靠近一點。


他彎著腰,踩著雪,慢慢往前挪。


每一步都踩得很輕,很慢。靰鞡鞋踩在雪地上,發出細微的咯吱聲。


他走幾步,停一下,看看狍子有沒有察覺。


狍子還在低頭吃草,沒動。


走到五十步左右,他停下來,靠在一棵大樹後面,再次舉起槍。


這回近了,槍口裡,狍子的腦袋清清楚楚。


它還在吃,吃得專心,耳朵偶爾動一下,可沒抬頭。


蘇清風屏住呼吸,手指搭在扳機上,慢慢收緊。


「砰!」


槍聲在山林里炸開,震得樹上的雪簌簌往下掉。


狍子猛地一跳,往前跑了幾步,又停下來,晃了晃腦袋,然後一頭栽倒在雪地里,蹬了幾下腿,不動了。


蘇清風把槍背上肩,走過去。


狍子躺在那兒,血從腦袋上的傷口流出來,把雪染紅了一片。


他蹲下來,摸了摸狍子的身子,還熱著。


挺肥,估摸著有五六十斤。


他把狍子翻過來,看了看,是只公的,角還沒長全。


他把槍放在一邊,從背簍里拿出繩子,把狍子的四條腿捆在一起,又砍了一根粗樹枝,把狍子穿起來,扛在肩上。


五六十斤,不輕,壓得他肩膀往下沉。


可他心裡高興,這狍子夠吃好幾頓了。


皮子硝好了,能給文娟做雙靴子。


他扛著狍子,踩著雪,往山下走。


下山的路不好走,雪滑,他走得小心,一步一步踩實了才邁下一步。


走到半山腰,他停下來歇了口氣,把狍子放在雪地上,靠著樹喘氣。


太陽已經升得老高了,照得雪地亮晃晃的。


遠處的長白山白茫茫的,山頂上雲遮霧繞的。


他歇了一會兒,又扛起狍子,繼續走。


到了山腳下,他把狍子放進背簍里,背簍裝不下,腦袋和腿都露在外頭。


他也不管,就那麼背著,往屯子里走。


到了屯口,廣場上還聚著不少人。


「哎呀!清風,打著狍子了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