觀主深吸了口氣。
「這個結果有些不妙，它將指引的是，讓阿淵走向毀滅的選擇。」
聽到他這話，傅昭寧也變了臉色。
但她是生了怒。
「呵。」
之前她還覺得無所謂來著。
但是她自己的怎麼樣，她都可以覺得無所謂，因為她不介意，也不相信這些真的能夠影響到她。
可事情放在蕭瀾淵身上，她就不樂意了。
而且，她不知道蕭瀾淵會不會受影響。她自己是經歷了穿越這種事的人，可他不是。
「阿淵。」她伸手去扶蕭瀾淵。
他就著她的手站了起來，看著她，伸手摸了摸她的臉，眼神有點複雜。
「你試試。」
傅昭寧心微沉。
因為他明顯有點兒奇怪，這個反應就是被影響了啊。
剛才他還是跟她說不想測就不要測的，現在跟她說的卻是，試試吧。
傅昭寧叛逆心和好勝心都被激上來了。
「好。」
她直接應了，也沒有再猶豫，直接就坐到了那三片星境前面。
「墨珠。」
蕭瀾淵默然把墨珠給了她，站在她旁邊。
傅昭寧抬頭看了他一眼，卻見他望的是星空，並沒有看她。
「阿淵。」她叫了他一聲。
「嗯？」
蕭瀾淵低頭看來。
「知道什麼叫事在人為嗎？」她問。
蕭瀾淵點點頭。「當然。」
傅昭寧就沒有再說什麼，握著墨珠也閉上了眼睛。
香燃起來，鼓點響起來，幾乎就在這一瞬間，她的腦子裡就聽到嗡地一聲，然後耳朵一下子失去了聽力似的，周圍一切都失了聲響，感覺進入了一種絕對的安靜中。
她有一瞬間沒有了任何感受。
腦海里也沒有任何念頭，空無一片。
然後又猛地一下，有無盡的畫面海嘯一般狂湧進腦海，衝擊得差點兒崩潰。腦子裡瞬間下意識地自動提取捕抓到了幾個片段。
其中一個，是蕭瀾淵推了她一把，然後她墜進了一片黑暗虛無，不停地在下墜，在下墜，那種絕望心死的感覺，異常清晰，刻骨一般。
最後一個片段是她穿著白大褂，朝這邊望了望，轉身走向了一座醫院。
仁心醫院，那是她以前工作的地方。
在走進仁心的大門時，一股強烈的歸屬感和安心感襲上了心頭。
爺爺站在前面，慈祥笑著看著她走近，旁邊還有一道修長挺拔的身姿，但看不清模樣。
她幾乎就要舉步奔過去。
而她的手也伸了出去。
蕭瀾淵和觀主是看到了她的手放到了八角境上。
竟然是和他一樣的。
傅昭寧睜開了眼睛，抬眸看去。
八角鏡上，一片白霧縈繞。
「一黑一白。」觀主的聲音響了起來，跟著長長地嘆息了一聲。「卜星測的結果，與今天命境一樣，都是強烈衝突不相契。」
蕭瀾淵看到傅昭寧額上一片細密汗珠，愣了一下，一時間都沒有顧上聽觀主那一句話。
而傅昭寧也朝他看了過來，因為蕭瀾淵並沒有在第一時間伸手將她扶起，反而是看著她有些愣神。
傅昭寧也不知道他這個時候是在想什麼，只是心微一沉。
好在，在她再看來的時候，蕭瀾淵已經伸手將她拉了起來，接過她手裡的墨珠就遞還給觀主。
「還給你。」
觀主伸手接過的那一瞬間，嚓地一聲細響，那顆墨珠竟然猛地碎掉了。
所有人都是一愣，都看向了那掉落的碎玉。
他們幾人都拿過那顆墨珠，本來是好好的，沒有半點裂裂，而且實心結實的玉珠，沒有那麼容易碎的，摔到地上都未必會碎。
可現在它突然就碎得這樣徹底。
觀主俯身去撿起幾塊碎玉，拿到眼前看了看。
「卜星墨珠，我也僅剩這一顆。」
跟了他幾十年，用了那麼多回都沒事，現在突然碎掉了。
蕭瀾淵伸出了自己的手，「我沒用力。」
「這也不像是用力捏碎的樣子。」
觀主說著看向了傅昭寧。
傅昭寧垂著眸，看著地上那些玉碎。「難道你們懷疑是我弄碎的嗎？」
那也得她有這樣的力氣。
「沒有。」蕭瀾淵立即說。怎麼可能會是她？
觀主叫來桑梓，「把所有玉碎都撿起來帶回去。」
他對傅昭寧說，「小傅，我也沒有責怪你的意思，本來就是我讓你用的，如今它碎了也不怪你。」
「那它碎了，表示什麼？」傅昭寧迎上了他的目光。
「這個我也不知道，得回去查一查古籍。」觀主沒有立即回答她。
「行，查吧。」
「剛才你們得到了什麼指引？」觀主問。
傅昭寧目光微凝，有些懷疑地看著他。
她覺得，不管她說不說，他都有可能知道大概是什麼。而且，他剛才不是已經說出來了，她和蕭瀾淵一黑一白，就是強烈衝突，完全不契合的意思。
「沒什麼，昭寧有一句話說得對，事在人為。」
蕭瀾淵牽起了傅昭寧的手，淡淡說，「既然墨珠碎了，以後也不用測這些了，我們先回去。」
說完他就牽了傅昭寧離開。
他拽著她的手，有點用力。
觀主望著他們的背影，眸光幽深。
福運長公主收回目光，看向觀主，被他的目光弄得心有點忐忑。觀主這個時候感覺真的捉摸不透，她也看不明白，他到底是贊成他們在一起，還是想要拆散他們？
但是，觀主能拆得散他們嗎？
「我聽說，雋王和王妃兩個人是共同經歷過生死劫難的，在生死關頭也不離不棄，他們應該不管什麼事都不會分開吧？」她輕聲問觀主。
觀主笑了笑，「這個也未必，有時候人心人力是敵不過天意和命數的。」
結果是這樣，他是不是應該儘力想辦法，讓傅昭寧恢復原本的命數？
按她以前的命數，她根本就不可能成為雋王妃。
「走吧，夜深了，我們也回觀去。」
觀主說完率先走下了台階。
福運長公主趕緊跟了上去。
平台上只剩下了桑梓一人。桑梓彎腰撿著那些玉碎，嘴角卻溢出了一絲血絲。
敲這種能亂人心志的鼓，損耗太大了。
但是，希望能成吧。
蕭瀾淵和傅昭寧一路無話，回到了濤雲閣。
小月他們也還沒睡在等著，看到他們回來，正要開口詢問，就見二位主子臉色都有些異樣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