鳶尾疑惑地看著韓悠。
「沈大人在廚房啊，韓公子不知道嗎？」
沈正澤在廚房都待那麼久了，韓管家竟沒告知他？
韓悠一呆。
「沈大人在廚房做什麼？」
不是，滿桌子人都等著見沈大人呢，沈大人在廚房難道不打算回來了？？
他原本以為沈大人只是送江茉回廚房，現在看似乎不是這樣？
鳶尾更奇怪了。
「沈大人在廚房吃雞塊呢，去廚房不吃飯，難道你讓大人燒火做飯嗎？」
韓悠：「……」
「那，他還回來么？」他追問。
鳶尾：「這你要問沈大人啊，我怎麼會知道？」
這也太看得起她了，她又不是沈大人肚子里的蛔蟲。
韓悠：「……」
行叭，他竟然無法反駁。
「我先回去了，姑娘還在廚房等我呢。」鳶尾匆匆同他說完便不再糾纏。
回到廚房，江茉已經在做糟溜魚片，另一邊鴨子也烤上了。
桃源居的招牌烤鴨，宴席上怎麼能沒有呢？
一排鴨子掛在鉤上可喜人。
江茉正俯身處理草魚。
刀刃貼著魚骨遊走，行雲流水，不多時便片下兩片薄如蟬翼的魚肉。
她將魚肉平鋪在案板上，斜刀改切成二指寬的魚片，魚片白潤透亮，放在瓷盤裡，隱約瞧見盤底的青花。
糟溜魚片，講究的就是一個嫩字，魚片切得薄，才能裹住糟汁的鮮香。
她將魚片盡數倒入大碗中，加了鹽，又舀了一勺酒，抓揉直到魚片表面一層細密的粘性。
緊接著取來一個雞蛋，只將蛋清打入碗中，再撒上一把細膩的澱粉，順著一個方向攪拌均勻。
糟溜魚片需要香糟鹵，這個也是她提前釀好的。
用了黃酒、糖、桂花精心調製，色澤澄黃，還未開蓋，一股醇厚的酒香便已漫了出來。
灶膛里火正旺，鍋里水微微冒泡，熱氣朦朧。
江茉將裹好漿的魚片輕輕划入水中，動作輕柔得像是怕驚擾了什麼。
魚片入水，先是微微蜷縮，而後便舒展開來，泛出瑩白光澤。
焯燙的時間不能長，斷生即可。
江茉握著鍋鏟，只輕輕撥弄了兩下，便迅速將魚片撈出，放入一旁的涼水中過涼。
冷熱交替間，魚片口感會愈發緊實彈嫩。
鍋里的水倒掉，重新燒熱，倒入熟豬油。
豬油融化，散發出獨特的葷香。
江茉將切好的薑片、蔥段丟入鍋中，小火煸炒出香味，舀入兩大勺香糟鹵，又加了一勺糖提鮮。
湯汁在鍋里咕嘟咕嘟冒著泡，香氣愈發濃郁，引得一旁的彭師傅伸長了脖子張望。
「把魚片倒進來。」
江茉朝鳶尾抬了抬下巴。
鳶尾趕緊將涼好的魚片倒入鍋中。
江茉手腕翻動，魚片在糟汁中翻滾片刻，便均勻裹上了一層澄黃的醬汁。
她又勾了一點點薄芡，湯汁瞬間變濃稠，緊緊掛在魚片上。
最後淋上幾滴香油裝盤。
幾盤糟溜魚片便出爐了。
「香！太香了！」
鳶尾湊在盤子邊聞了聞，「姑娘什麼時候把這個菜上菜單，奴婢覺得很是不錯。」
這個菜她很少見姑娘做，但吃起來很是不錯。
桃源居如今那些，她都吃膩了。
糟溜魚片上菜單，姑娘定會多做，這樣她在廚房吃到的機會也多了。
江茉擦了擦額角的汗，轉身看向一旁的食材。
案板上她讓人準備的豬肚正躺在那裡，旁邊還有一隻處理乾淨的老母雞。
「接下來做豬肚還是雞？」
鳶尾眼尖，一眼瞧出了江茉的心思。
「做豬肚雞。」江茉笑道。
鳶尾：「？？？」
猜錯了啊。
豬肚雞她沒見姑娘做過呢！！
想吃！
「宴席上的菜，總得有幾道暖鍋才像樣，這豬肚雞便是暖鍋吧？」孟舟瘋狂剖雞心。
一隻雞可不夠用。
一桌一隻，他也還得搞一群。
「豬肚雞溫補，最適合這個時節。」江茉道。
她拎起那隻豬肚，先倒入一勺麵粉，又加了白醋，雙手反覆揉搓。
麵粉能吸附豬肚表面的粘液，白醋去腥。
揉搓片刻后，她將豬肚翻過來，內里的腸壁也仔細揉搓了一遍，直到豬肚摸起來清爽不粘手，用清水反覆沖洗乾淨。
孟舟看她這麼謹慎，不由哀怨。
「小師傅這樣謹慎，是信不過我嗎？」
這豬肚他剛洗過。
江茉靦腆一笑，「沒有的事，是我的習慣。」
灶上大鍋燒著開水，江茉將豬肚丟入鍋中，加了幾片薑片、幾段蔥段，又倒了一勺酒，大火焯燙。
水沸后，豬肚表面浮起一層白沫，她用勺子撇去浮沫，繼續焯燙了五分鐘，才將豬肚撈出，用涼水沖涼，而後刀颳去表面一層白膜。
處理豬肚最忌偷懶，白膜不刮乾淨，吃起來會腥。
所以江茉處理這些要求格外高。
處理好的豬肚切成寬條，老母雞剁成大塊，同樣焯水去血沫。
江茉將雞塊和豬肚條一同放入砂鍋中，加入香料，再倒入足量水，蓋上鍋蓋，大火燒開。
砂鍋熱氣騰騰，江茉守在一旁，待水燒開后，又撇去了一層浮沫，投入党參、枸杞，轉小火慢燉。
「豬肚雞要燉得久，至少得一個時辰，這樣豬肚才會軟爛，雞肉才會入味，湯頭才會濃郁。」
江茉將砂鍋的蓋子蓋嚴，又往灶膛里添了幾塊木炭，讓火保持著不疾不徐的溫度。
鳶尾在一旁幫忙添柴，看著砂鍋里的湯汁漸漸變得奶白，香氣一點點漫出來，吞了吞口水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