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0章 一人有一人的死法

類別:女生頻道 作者:江茉字數:2561更新時間:26/04/09 01:48:03

孟舟滿臉茫然,沒弄懂她這話的意思,疑惑極了。


「怎麼就好了?咱們如今跟江家算是對頭,認識他反倒麻煩。」


「麻煩什麼,多好的蹭飯機會。」


鳶尾理了理衣袖,毫無壓力地開口,「咱們一路入京,路上儘是乾糧驛站的飯菜,早就吃膩了,望天酒樓是京城頂好的酒樓,滋味定然不差。既然你認識江沅,不如找他通融通融,這幾日你我二人的飯食,讓望天樓包了?等回去我還能跟姑娘細說望天酒樓的滋味。」


孟舟語塞,看著鳶尾一臉理所當然的模樣,只覺太陽穴突突直跳。


他現在是桃源居的人,帶著人在望天酒樓隔壁開鋪子,擺明了要跟江家搶生意,居然還想著去對頭家裡蹭飯。


別說江三爺不會答應,就算是江沅,恐怕也不敢應下這荒唐事。


他正想勸鳶尾打消這個念頭,餘光忽然掃到街口駛來的一輛馬車,渾身血液瞬間凝固,臉色唰地一下白了。


那馬車用料考究,車身雕著江家專屬的雲紋,轅馬毛色油亮,正是江家大老爺江蒼山專用的馬車!


孟舟在江家待了那麼多年,對這架馬車再熟悉不過。


從前跟江蒼山學藝時,沒少在這車旁伺候,哪怕只看到一個車軲轆,也能一眼認出來。


「糟了!是江蒼山的馬車!」


孟舟聲音發緊,一把抓住鳶尾的手腕,不由分說就往未修繕完的鋪子里拽,語氣急得發慌,「快躲起來,千萬別讓他看見咱們!」


鳶尾還沒反應過來,就被孟舟拽著踉蹌了幾步,見孟舟如臨大敵,也收起了玩笑心思,壓低聲音問:「江蒼山?江家大老爺?」


「就是他!」


孟舟頭也不回,拉著鳶尾躲進鋪子內側的木柱后,透過未裝門窗的空隙往外張望,呼吸都放輕了。


「江蒼山心思深沉,眼高於頂,最容不得別人挑釁,我如今叛出江家,還在望天酒樓旁開鋪子,若是被他撞見,定然沒好果子吃,說不定當場就會找咱們麻煩,耽誤了小師傅的事可就糟了。」


兩人剛藏好,雲紋馬車便緩緩停在瞭望天酒樓門前。


車夫麻利地翻身下車,躬身掀開馬車簾幔。


一道身著錦袍的身影緩步走下。


男子年約五旬,面容肅穆,眉眼間帶著江家人獨有的凌厲,周身氣場迫人,正是江蒼山。


他抬眼掃過周遭,隨意一瞥,就落在了隔壁正在修繕的三間鋪子上,眉頭蹙起。


只見鋪前匠人來來往往,地上堆著嶄新的木料,還有一堆用粗麻布裹了大半的物件,透著幾分刺眼的異樣。


顯然是有人盤下了鋪子,正在趕工修繕。


江蒼山臉色微沉,眼底掠過一絲不悅。


這三間鋪子就在望天酒樓旁,地處黃金地段,如今有人動工修繕,老三居然從未跟他提過半個字,實在蹊蹺。


他站在原地,沉沉地盯著隔壁鋪子,掠過街邊還未散去的百姓,又落在匠人抬著的,隱約透著瑩亮光澤的物件上,眸色深了深。


江蒼山盯著敞開的鋪門看了半晌,直到江三爺帶著江沅從酒樓里迎出來,才收回目光,面上恢復了一貫的肅穆。


「大哥,你怎麼突然來了?」江三爺快步上前。


他沒想到大哥會今日來望天酒樓,隔壁的事還沒來得及細說,倒是先被江蒼山撞見了。


江蒼山淡淡頷首,邁步往酒樓里走,語氣聽不出情緒。


「今日休沐,閑來無事,過來看看酒樓生意,順便跟你商議點事。」


江沅跟在江三爺身後,對著江蒼山躬身行禮,偷偷抬眼打量這位大老爺,心裡暗自打鼓。


大老爺向來極少來望天酒樓,今日一來,恰好撞見隔壁動工,怕是要問的。


一行人走進酒樓二樓雅間,下人奉上清茶后便輕手輕腳退下,關上了房門。


江蒼山端起茶盞抿了一口,率先開口。


「前幾日我派人去打探二弟的消息,那邊回信說,他身子大不如前,日子過得艱難。」


江三爺聞言,表情黯淡下來,嘆了口氣。


「二弟一時糊塗犯下大錯,如今流放在外,也是咎由自取,只是總歸是親兄弟,看著他受苦,心裡終究不是滋味。我這邊備了些銀兩和藥材,原本打算過幾日讓人送過去,不料酒樓事務繁雜,一時耽擱了。」


「該送還是要送,到底是江家人,不能真放任不管。」


江蒼山放下茶盞,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,話鋒忽然一轉,看向江三爺。


「方才進來,我瞧見隔壁鋪子在動工,那三間鋪面是什麼生意?為何從未跟我提過?」


江三爺心知瞞不住,索性直言。


「是家酒樓,名喚桃源居,從江州過來的,最近剛動工修繕。」


「酒樓?」


江蒼山握著茶盞的手指猛地一頓,抬眼時眼底已覆上一層冷意,嘴角勾起一抹極盡嘲諷的笑。


「江州來的小館子,也敢開在望天樓旁邊?」


江家可是御廚世家,祖上數代都在宮中當差,一手御廚技藝傳承百年。


望天酒樓更是靠著江家的名頭與手藝,穩穩矗立。


數十年來,但凡有點眼力見的,都恨不得避得遠遠的,如今竟有人敢上門挑釁,簡直荒唐。


就是桃源居這名兒……有點耳熟啊。


到底是在哪聽過呢?


江三爺沉默。


他想勸勸大哥,畢竟人外有人天外有天,江茉那一手廚藝真不是蓋的。


桃源居來了京城,他們不一定能搞得過人家呢。


「大哥,也許他們有什麼底氣也說不準。」江三爺輕咳一聲。


「底氣?」江蒼山輕哼。


他放下茶盞,「咱們江家立身京城百年,靠的是祖傳的御膳方子,是實打實的廚藝,不是旁門左道的噱頭。旁的那些,在江州小打小鬧也就罷了,竟敢來京城班門弄斧,還敢直接開到咱們家門口,以卵擊石,自尋死路!」


江沅聽得心頭一緊,想開口說桃源居在江州極火,對上江蒼山凌厲的目光,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,只敢垂首恭立。


罷了罷了。


一人有一人的死法,他不多說。


江蒼山瞥了眼隔壁鋪子的方向,眸中毫無忌憚。


「你也不必特意派人盯著,一群沒見過世面的人,折騰些花里胡哨的東西哄騙百姓,撐不了幾日。等開門后客人嘗過滋味,自然知道什麼是正宗廚藝,到時候不用咱們動手,他們自己就會灰溜溜地走。」


這種人他見的多了。


他想到什麼,又說:「若是他們敢耍手段搶生意,儘管出手不必留情。我江家的地盤,還輪不到外人撒野,就他們肯定翻不起什麼浪。」


江三爺:「……大哥放心,我省得。」


江沅:「……」


誰耍手段?


桃源居嗎?


他想到江茉自信溫和的模樣,只覺江蒼山實在莫名其妙。


人家用得著耍手段嗎?


誰耍手段還真不一定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