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京延的問話，許言眼神看向了前面的路。
冬天的天色黑得比較早，許言看著前面，若有所思想了一會兒，而後才轉臉看向周京延。
周京延在想什麼，許言是知道的。
一動不動盯著周京延看了半晌，許言淡定地說：「現在還沒有太多想法，順其自然吧，而且懷孕和其他事情不衝突。」
她知道周京延想結婚，但結婚和生孩子是兩件事情。
她沒想過結婚，至少現在還沒動這個念頭。
許言說她現在還沒有太多的想法，周京延握著她的手，把她手背抵在唇邊，溫聲說：「沒有結婚的想法，那是我做得還不夠好。」
周京延的話，許言看著他說：「也不是因為你，你別想太多。」
許言安慰，周京延吻她的手背有些用力。
他同樣也知道，她是經歷過上次婚姻害怕了。
側臉看著周京延，許言捏了捏他的手，溫聲說：「好好開車。」
沒一會兒，兩人回到公寓后，周京延繫上圍裙，從冰箱拿了食材就去廚房給許言做飯。
和許言住在一起的這段時間，周京延已經習慣照顧她。
其實，兩人沒結婚之前，周京延就很照顧許言，比照顧周京棋要多很多。
快七點，周京延把飯菜碗筷擺在桌上，許言則是接著碗筷說：「我讓人找個阿姨做飯，要不然你每天又是工作，又是做飯也累。」
把盛好的湯遞給許言，周京延一笑道：「心疼我？」
聽著周京延的話，許言配合地笑說：「被你發現了？」
許言話落，周京延右手撫在她臉上，傾身就在她臉上小啄了一口。
之後，拇指輕輕撫她的臉，笑說：「越來越像以前的許許了。」
周京延的話，許言臉上的笑意明顯了很多。
原來，他也記得以前的事情，他還記得原來的她。
說著，周京延拉開旁邊的椅子坐下去后，不緊不慢對許言說：「媽剛剛打電話過來了，周末回老宅吃飯。」
兩手拿著碗筷，許言看著周京延說：「行，聽你的安排。」
這次在一起之後，兩人相處得格外融洽。
至於溫家的事情，周京延沒有和許言聊太多，更沒提及溫夫人那些無理的要求。
還有十年前的車禍，以及前段時間的那場意外，武放仍然在調查。
對於溫家，周京延已經沒有那麼包容。
……
從醫院回來后，許言反胃的感覺又重了。
周京延給她在家裡備了很多水果和零食，酸味的偏多。
周京棋和陸瑾雲一天幾個電話，特別是陸瑾雲，一天三餐都要打電話過來叮囑許言好好吃飯。
有時候還要去東升給許言送飯。
直到星期六，周京延開著車子帶許言回去時，許言的手機才稍微消停。
小兩口前腳剛進屋，陸瑾雲就一臉笑迎了過來：「言言回來了啊，這幾天狀況怎麼樣？還在反胃嗎？」
「有沒有特別想吃的？」
陸瑾雲的熱情，許言說：「媽，我情況還好，就是比較想吃李子。」
許言剛剛說完，陸瑾雲連忙道：「有，都有的，好幾種李子都給你準備了，還有各種話梅，我懷孕那會就喜歡吃這些東西。」
陸瑾雲說完，周京棋熱鬧地下樓了：「言言，回來啦？」
來到許言跟前，周京棋就彎腰湊在許言肚子跟前，聽著她肚子說：「哎呀，快讓我聽聽小傢伙的聲音。」
話到這裡，周京棋又把耳朵貼在許言的腹部，溫柔地說：「寶貝，我是姑姑，要記住我的聲音啊，等你出來了，姑姑帶你吃喝玩樂。」
周京棋貼在她肚子上的嘀咕，許言哭笑不得：「寶寶現在還太小，還聽不到說話。」
周京棋仍然貼在許言肚子上，若無其事道：「我提前和他培養感情，等寶寶出來了，就跟姑姑感情最好。」
周京棋熱鬧，許言垂眸看著她，沒給她的高興潑冷水。
這時，陸瑾雲則是在旁邊說：「你看言言和你一個年紀，馬上都要當媽媽了，你每天還稀里糊塗的，你自己個人問題，你不考慮？」
陸瑾雲的嘮叨，周京棋眉頭一下皺了起來。
不緊不慢站直身子，周京棋說：「媽，今天的主角是言言和我哥，你別拉扯到我身上，我自己的事情我有安排。」
說著這些話時，周京棋下意識想起了葉韶光，想起她和葉韶光的親密。
也想起了她和葉韶光時間的生疏。
個人問題？
她倒是想遇見一個合適的人，能讓她有情緒波動，能讓她把葉韶光放下的人。
掐指一算，她和葉韶光也有一些日子沒見面。
周京棋的不以為然，陸瑾雲嫌棄道：「你有安排？等你自己來打算，估計言言二胎三胎你都沒動靜。」
周京棋：「那我就幫言言帶娃唄。」
無論陸瑾雲怎麼說，周京棋都油鹽不進。
沒一會兒，老爺子和老太太也從後院過來了。
看到許言，格外高興。
特別是知道她懷了孩子，這還沒到過年，周家就跟過年一樣熱鬧。
中午，一家人坐在飯桌上吃飯時，老爺子一本正經看著周京延說：「京延，言言連孩子都懷了，你看你和言言的婚事是不是該辦了？」
不等周京延開口說話，老爺子又道：「該給言言的，你一樣都不能少。」
本來是想把許言安排給周京律的，結果她和周京延繞了一圈，又走到了一起。
她和周京延情投意合，他也不好阻攔。
所以，只能在周京延這裡幫她爭取。
老爺子話落，周京延若無其事道：「爺爺，我和言言的事情我們有打算，您老就別操心了。」
老爺子：「打算？你有什麼打算？言言現在已經都懷孕了，你這還在打算？」
說到這裡，老爺子又看向許言說道：「言言，你看你對京延有什麼要求儘管提出來。」
周京延前些年對許言的所作所為，老爺子到現在都有意見和忌憚，以及不信任。
老爺子的偏袒，許言抬頭看過去，氣定神閑道：「爺爺，京延他現在對我挺好的，我們倆現在相處得也融洽，等以後想到對京延有什麼要求，我再跟京延提。」
老爺子言下之意想她和周京延結婚，許言聽得出來，所以她不接招。
許言話到這裡，老爺子只好道：「行，等想到要求再跟京延提。」
許言的回答，老爺子也看出來，對於許言而言，懷孕歸懷孕，這和結婚是兩回事。
於是這會兒，老爺子就盼著孩子平平安安落地，他心想，等孩子出來了，兩人的感情多半會有較大的轉機。
話題聊到這裡，老爺子便沒再暗戳戳提兩人的婚事，而是換成老太太和陸瑾雲一個勁在叮囑許言懷孕期間應該注意什麼。
畢竟她倆是過來人。
老太太和陸瑾雲的叮囑，許言則是一個勁的點頭，把兩人的叮囑都聽到心裡去了。
等到了晚上，在老宅吃過晚飯，周京延便載著許言回公寓了。
陸瑾雲是留兩人在老宅住，留兩人在這邊休息，周京延說許言在公寓那邊住的習慣，所以就沒留在老宅。
回去的路上，依然是周京延開車。
兩手握著方向盤，周京延轉臉看著許言說：「爺爺奶奶很久沒這麼高興了。」
周京延的話，許言說：「高興就好，希望以後一直都這麼平靜開心去。」
牽著許言的手，周京延說：「會的。」
話落，扭頭看了許言一眼，心裡安定的同時，又多了幾分傷感。
如果能完全走進她心裡，如果能像以前那樣得到她的信任，那該多好。
周京延溫暖的手，許言嘴角勾起一抹淺淺淡笑。
很溫馨。
雖然這次回來對周京延比以前信任了很多，也沒有那麼內耗，或者影響情緒，但心裡深處總還是有道防線，並沒有完全接納他。
也沒有完全信任他。
至於什麼時候能突破這道防線，最後會不會真正接受周京延，許言自己都不知道。
眼神從周京延臉上收回來時，許言抬起右手便輕輕撫在自己的小腹上。
如果說這次回來最大的收穫是什麼，那應該就是收穫了肚子里的寶寶。
沒一會兒，車子停在公寓樓下，兩人就和往常一樣上樓了。
月光和路燈把兩人的身影拉得很長很長，光是從影子就能看出幸福。
……
與此同時，周家老宅。
許言和周京延離開老宅之後，周京棋也沒在家裡久留，收拾了一下自己，開著車子就出去了。
今天看到許言，周京棋感觸挺深的。
特別是看到她和周京延現在處得很好，她倒有點羨慕了。
羨慕這樣情投意合，雙向奔赴的感情。
這會兒，路上的車輛很少，周京棋兩手握著方向盤，腦海里有事沒事總愛浮現出葉韶光的臉龐。
她不該對葉韶光動心，不該喜歡葉韶光的。
可她沒法控制自己的感情，沒有辦法不去喜歡他，沒辦法不去想他。
就像此時此刻，明明不想想他，可腦海揮之不去都是他的身影。
把車子停在江邊酒吧的前面停車場，周京棋踩著高跟鞋進去的時候，很快就和大家打成一片，成了大家矚目的對象。
畢竟，她是周家大小姐。
只不過，原以為自己到熱鬧的人群中就可以消除心裡的寂寞和孤獨，但這會兒被大家包圍，看似沒心沒肺和大家玩在一起，看似笑得大聲。
心裡卻覺得更孤單，覺得自己的心境和當下的場景格格不入。
不知怎麼回事，以前還能玩到一起去的人，現在卻完全融不入進去了。
她突然很想見許言，很想擁抱許言，很想把自己心裡的事情跟她說說。
或者，見一下葉韶光也行。
只是，她不可能主動聯繫葉韶光，不可能約葉韶光見面。
她喜歡葉韶光，而正是因為這份喜歡，讓她變得更加高自尊。
但凡換個不在意的男人，她隨時隨地都可以撩。
這會兒，大家越是熱鬧，越是大聲笑成一團，周京棋就越覺得孤單。
於是，拿著手機就去洗手間了。
片刻，從洗手間出來，周京棋轉臉看了一眼酒吧那邊，看著裡面折射出來的燈光和傳播出來的笑聲，周京棋不想進去了。
兩手環在胸前，後背慵懶靠在牆壁上，周京棋仰頭看著對面牆壁。
她很想知道，這種落寞的感覺什麼時候可以消失，她什麼時候能收起這些情緒，什麼時候才能做回那個沒心沒肺的周京棋。
如果愛情非是痛苦的，那她寧願一輩子都不嘗試。
呼……
長長吐了一口氣，周京棋收回眼神，後背從牆上離開，正準備回到人群的時候，她兜里的手機突然響了。
微信提示。
從兜里拿出手機一看，葉韶光發過來的信息【在哪？】
一時之間，周京棋的腰背都比剛才立得直，呼吸也屏住了。
說實話，她沒想到葉韶光會給她發信息，沒想到葉韶光會聯繫她。
垂眸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半晌，周京棋就把自己的定位給葉韶光發了過去。
換在前兩次，她可能不會幹這樣的事情，但今天特別直接。
發完定位之後，周京棋也沒說其他，但心情莫名好了很多。
之後，把手機揣回兜里，周京棋轉身就回酒吧和大家匯合了。
心病還需心藥醫，葉韶光僅僅兩個字，周京棋剛剛的落寞，頓時煙消雲散。
再次回到酒吧的時候，很快就融入大家了。
所以……心態才是決定一切。
沒多大一會兒，和大家玩得正開心的時候，周京棋放在茶几上的手機亮了。
剛才進來酒吧的時候，她是故意把手機放在茶几上的。
果不其然，葉韶光很快給她發了信息，說他已經在酒吧停車場。
看著葉韶光發過來的信息，周京棋嘴角下意識揚起一抹笑意。
緊接著，她從茶几拿起手機就出去了。
剛走到酒吧門口，一陣冷風吹過，周京棋一哆嗦，下意識把兩手環在胸前，把自己裹緊了一些。
這時，葉韶光也下車了，看周京棋沒穿外套出來，他兩手揣在褲兜，漫不經心道：「你夜生活挺精彩的。」
兩手環在胸前走近葉韶光，周京棋吸了吸鼻子，一笑道：「總要給自己找點樂子。」
話到這裡，周京棋又問：「找我有事嗎？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