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所料是真沒錯，廣播結束后眾人是在幹活，但心早就不知道飛哪裡去了。
時不時觀察著周圍人的神色，眼珠子滴溜轉猜測著什麼：「你們說，這第一批名單會有誰？」
「還會有第二批嘛，要是沒有的話，咱們會不會一輩子被困在這裡，哎，我這心裡不踏實啊，為什麼名單不公開呢。」
有人眼底閃過一抹算計，拱火道：「老陳，主任對你一直挺看重的，你不去問問有沒有你嘛。」
陳國慶正在挖樹根，聞言頭也沒抬：「不去，我在這裡待著挺好的，名單既然下來了，那是誰回去就是誰，沒什麼好猜的安心等著就是。」
「再說了，我現在就孤家寡人一個，孩子媳婦都沒了，我回去能幹什麼，在這裡其實也挺好的。」
「日子過得清凈，主任人也不錯多好。」
其他人聞言對視一眼，眉頭微皺起來：「哎，可是城裡日子好過，這裡日子太苦了，你以後年紀大了怎麼辦。」
這人是不是腦子壞掉了，這裡到底有什麼好的，回去安心當個教授上上課，拿錢多那日子才是人過的。
好好一個教授居然願意種樹砍樹，不知道怎麼想的，腦子肯定是有問題。
陳國慶不想搭理他們，低頭專心幹活。
晚上集體吃大鍋飯，幾人圍成一團嘀嘀咕咕著，時不時看向陸家這邊。
「誒，你們說老陸他們一家，是不是能第一批回去，他們家都是知識分子，回去的話那工作應該很體面。」
乾瘦的漢子搖搖頭：「不清楚，名單主任沒公開出來，誰也不知道什麼情況，等著看看吧，估計也瞞不了多久。」
「誰知道呢，這林場張主任心眼子多，一向是個能沉得住氣的，指不定真瞞著到最後才公開。」
另一人壓低聲音：「沒事，咱們多留意下，看看主任跟誰接觸多，那他們肯定是要回城的，還有要多看看其他大隊。」
「要是人家大隊公開名單，那咱們也去找主任要求儘快公開，反正是早晚的事，幹嘛要瞞著我們。」
「……有道理，你這麼說也成。」
張主任打著哈欠，端著碗找了個位置坐下來吃飯，吸了吸鼻子真冷啊，這鬼天氣真是太冷了。
得空讓人悶點炭，冷的時候在無力燒，也能少遭罪一點。
胳膊被人觸碰了下，扭頭看過去是個笑得憨厚的漢子：「嗯？陳大剛你過來幹什麼，是有什麼事嘛。」
陳大剛撓撓頭憨笑著：「主任，我是想問問，這次名單里有沒有我，我城裡還有個奶奶年紀大了。」
「哎，身體也不好，我想著要是有我的話，這次回家去正好可以照顧奶奶。」
「……奧，別問，到了該公開的時候，我是不會瞞著你們的，不到時候別問，安心過個好年再說。」
主任搓搓手大口吃著飯，有些含糊不清道：「今年副主任搗鼓的蘑菇賺了點錢，過年的時候給你們殺豬吃，都開開葷吃點好的。」
陳大剛見他不願意說，眼神黯淡下來。
「那主任，我能寄東西給奶奶嘛。」
「嗯可以啊，你弄好了交給沈副主任，他到時候湊一湊一起送去郵局寄出去，你們就踏踏實實幹活就成。」
張主任快速吃完後起身回辦公室，奶奶的外面實在是太冷了，改天得搭個棚子讓他們吃飯，省得回城前再凍壞了。
他現在對他們好一點，以後他們回城了，但凡有記點恩的，到時候他兒子去城裡，這就是自動送上門的人脈可用。
陸家這邊也沒清凈到哪裡去，一直有人過來試探問問問，陸家人一臉茫然看著他們：「不知道，誰知道有沒有誰。」
懷疑是一回事，自己承認可是另一回事，他們不至於那麼蠢自爆。
陸老二低著頭吃飯，表情看著半死不活的，實在被煩夠嗆才去吼一嗓子。
「夠了，別問了，問問問什麼，到了該知道的時候自然會知道，主任既然不想公布，那還有什麼好問的。」
「誰不想回去，可回去也不是靠自己控制的，考慮那麼多做什麼。」
漢子被吼一愣，訕訕道：「我，我也沒別的意思，這不是隨口問問嘛，幹嘛還生氣了真是。」
陸家人吃完就去蘑菇房幹活了，金錢菌嬌氣不好種，對溫度要求也高，他們得好好照看著點才成。
後期最好是弄個大棚，溫度上好控制點。
三天時間一晃過去，討論名單的急切心情消散不少，直到有大隊公開名單，新一輪的問問問才又開始。
紅旗大隊第一個公開，絲毫不畏懼什麼，該提醒的提醒，要是有人自己蠢被人坑算，那也是自己死了活該。
被選中第一批的人，日子過得戰戰兢兢，生怕被人不知不覺害了。
大隊長提前跟張主任商議過，拿到名單后就藏了起來，誰問也是不說的，只是讓人去把草棚子加固下。
他們要在鄉下過冬，來年開春才能回城，自然不能讓人冬天熬不下去。
門口的老者聽到腳步聲回頭，見是大隊長帶人來了，有些緊張起來：「大隊長好，你們來這是……」
「奧，沒多大事，這不得空了，我讓人統一給大隊里的房子修繕下，省得一場雪下來，別給房子給壓塌了。」
「這些草棚子很不結實，更是要早做打算加固下，王老你出來下，我讓人去把房頂修繕下。」
大隊長認真道：「對了，還有哪裡漏風的一起說，我讓人一併處理好，省得後面再折騰了。」
老者聞言眼眶一下紅了，聲音哽咽：「好，多謝大隊長了。」
「沒事，回城后好好富過日子，把身體養好安然過晚年。」
「還有，其他人約你出去的話別去，不要單獨一個人出去，結伴出去，省得發生什麼意外就不好了。」
「好，多謝大隊長提醒，我記住了。」
大隊長安排好事情后很快離開了，他的事還有很多，得趁著得空把事都做好，省得後期上凍麻煩。
